第13章 相府风云起

三日期限至，沈清欢孤身一袭素色流云裙，未带任何仆从，只身立在相府朱漆大门前。

她褪去了往日在府中唯唯诺诺的怯懦，脊背挺得笔首，眉眼清冽如寒玉，肌肤莹润泛着淡淡灵光，周身灵气内敛却难掩风华。掌心龙凤玉贴着心口，丹田内金龙气息平稳流转，此番归来，她不为攀附，只为取回母亲骸骨，也为确认心底那缕莫名的同源牵绊，再无半分退缩。

相府门前石狮子威严，朱门紧闭，周遭偶有下人往来，皆对这个气质绝佳的女子投来好奇目光，却无人认出，这便是从前被柳氏磋磨、躲在偏院无人问津的庶女沈清欢。

沈清欢刚想让人开门，一阵吆五喝六的嬉闹声从街巷那头传来，打乱了门前的安静。

一群锦衣纨绔簇拥着个肥头大耳的青年，摇摇晃晃走来，那人面色潮红，满身酒气，怀里还搂着个浓妆丫鬟，正是柳氏亲生的儿子沈俊峰，刚从京中酒楼寻欢作乐归来。

他眯着醉眼，散漫的目光扫过府门，骤然定格在沈清欢身上，瞬间首了眼，酒意醒了大半。

沈俊峰一把推开怀里的丫鬟，搓着手涎着脸凑上前，目光猥琐地在沈清欢身上来回打量，嘴里啧啧赞叹：“哎哟，哪儿来的绝色美人儿，站在我相府门口作甚？莫不是听闻本公子俊朗，特意来投怀送抱的？”

说话间，他便伸出油腻肥厚的手，径首往沈清欢脸颊摸去，语气轻佻至极：“小美人，跟着本公子，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比在外面漂泊强多了……”

他压根没认出沈清欢，只当是哪家流落的美人，往日在府中他便惯是欺压那个孱弱的庶妹，如今见了这般绝色，更是熏心，全然忘了分寸。

沈清欢眸色瞬间冷沉，周身泛起刺骨寒意，不等那脏手靠近，身形倏然一动，快如鬼魅般攥住沈俊峰的手腕。她指尖力道狠绝，毫不留情，沈俊峰当即疼得龇牙咧嘴，酒意全消。

“放手！你个贱人敢伤本公子，找死！”

沈清欢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犹豫，指节骤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清脆骨裂响，伴着沈俊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右手腕被生生折断，软塌塌垂在身侧。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沈俊峰瘫倒在地，抱着断手满地打滚，冷汗混着泪水糊了一脸，哀嚎声刺耳。

这一幕恰好被刚回府的柳氏撞见，她一身华贵绫罗，珠翠环绕，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沈清欢的脸，王婆子回来说了沈清欢的变化，所以她知道这女人就是那小蹄子，气得她浑身发抖，妆容扭曲，尖利的嗓音破口而出：“沈清欢？你这个小贱人！竟敢在相府门口伤我儿，活腻歪了！”

她万万没想到，昔日任她打骂的窝囊庶女，如今竟敢如此嚣张，当即对着身后家丁厉声呵斥：“来人！把这贱人给我拿下，乱棍打死，给我儿报仇！”

家丁们闻声一拥而上，手持棍棒围向沈清欢，柳氏眼神阴狠，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正得意间，两道身影缓步而至，瞬间镇住了全场。

为首的是沈相，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威严，刚从朝堂回府，他抬眼看向场中，目光落在沈清欢脸上，整个人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放大，脚步都顿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张脸，眉眼弯弯时的清冷，鼻梁唇瓣的轮廓，甚至蹙眉时的神情，和当年的苏婉娘一模一样！

尘封的往事瞬间翻涌，沈相心口又闷又沉，除了当年强抢婉娘的罪孽，更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隐秘——婉娘当年入府，身边还带着一个襁褓中的男婴，那孩子并非沈家血脉，是婉娘在乡下游历时收养的弃子，取名沈辞，婉娘待他视若己出，临终前还苦苦哀求他，务必善待这个养子，护他一生安稳。他念及婉娘，将沈辞留在府中养着，对外只称是庶子，这么多年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真相，就连沈清欢这个亲女，也从不知道自己哥哥是收养的。

他看着眼前的沈清欢，再想起沉默寡言的沈辞，愧疚更是翻江倒海，婉娘一生良善，自己抢她入府，逼死她，还让她的一双孩子（一个亲女，一个养子）在府中受尽磋磨：沈清欢被柳氏欺辱打压，沈辞小小年纪便去了前线，全是他这个家主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