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寻生机

沈清欢清幽的院子里暖融融，竹舍青瓦覆着薄暮的霞光，院角的火凤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沈清欢牵着龙九天的手，缓步踏入院门。

墨尘与苏文彦紧随其后，将行囊往石桌上一放，周身内敛的灵气缓缓消散——方才从侯府到小院的一路，众人皆是屏气凝神，避开了市井的喧嚣与侯府的余波，只盼着这方远离纷争的天地，能给痴傻的龙九天一丝安稳。

此刻的龙九天，还是那副懵懂模样，手里紧紧攥着沈清欢塞给他的暖玉，指尖把玉身磨得发亮，另一只手死死扣着沈清欢的指尖，指节微微泛白，空洞的眼眸扫过陌生的院子，身子微微发颤，像极了走失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孩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方难得的平静。

沈清欢忍着左肩伤口的隐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柔得像山间淌过的溪水，能化开世间所有惶恐：“九天别怕，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会一首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龙九天心头的无措。

他乖乖松开攥着衣袖的手，改成双手紧紧握住沈清欢的指尖，眼神黏在她身上，只剩纯粹的依赖与顺从。

楚临渊立在窗边，周身的金龙残魂气息微微震颤，看着这一幕，心头既暖又酸——谁能想到，昔日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侯府世子，如今会这般黏着一个人，而这一切，皆因黑化本源的阴谋，因金龙碎片被封的劫难。

墨尘捧着疗伤丹药走到沈清欢身边，递过温好的水：“先歇歇，魔气虽清，可一路奔波，你的身子还虚。”

苏文彦则默默走到隔壁偏房，铺好柔软的锦被，又将龙九天随身的小物件一一摆放整齐，全程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默默做好照料之事。

沈清欢接过丹药小口服下，火凤本源顺着药力缓缓滋养伤口，肩头的刺痛渐渐缓和，她抬眼看向门边的龙九天，朝他招了招手。

他立刻迈着笨拙的步子走过来，乖乖坐在榻边的小凳上，仰头望着她，黑瞳里还未褪去的懵懂，只剩全然的信任。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里尽是温软平和的日常，却也藏着众人默默的筹备与期盼。

沈清欢身子刚愈，却执意亲力亲为照料龙九天。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她便牵着他的手在庭院里散步，晨光透过竹篱，洒下细碎的金辉。

她会指着枝头的火凤花，一字一句教他念：“这是火凤花，是我们的花。”龙九天学得认真，歪着头看了半晌，含糊地发出“花”的单音，声音软糯，惹得沈清欢轻笑。

她又会指着院角的飞鸟，教他辨认飞鸟的模样，他便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偶尔还会伸手去够飞鸟掠过的影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三餐时，屋内的暖灯亮着，石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苏文彦特意炖的莲子羹。

沈清欢会盛好粥，吹凉了再喂到他嘴边，他偶尔像孩童般挑食，不肯吃青菜，她便柔声哄着：“九天乖，吃了青菜，身子就会壮壮的，就能保护姐姐了。”

他似懂非懂，便乖乖张开嘴，一口一口咽下，吃完还会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粥渍，动作笨拙却认真。

夜里，龙九天总睡不安稳，他会在夜半时分，悄悄摸到沈清欢的房门口，靠着冰凉的门板静坐，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欢察觉后，从不赶他，只是起身披了外衣，打开房门，将他拉进屋内，给他盖好毯子，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他会蜷缩在她身边，像只小猫，呼吸均匀，偶尔还会在睡梦里呢喃“姐姐”，那声音软糯，却让沈清欢的心头又暖又酸。

楚临渊、墨尘、苏文彦三人，始终守在小院内外，不曾远离，也未曾打扰这份平静，却在暗处默默筹备着一切。

楚临渊大多时候立在廊下，静静看着沈清欢照料龙九天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前世的愧疚与今生的守护欲。

他体内的金龙残魂，在感受到龙九天身上零散的金龙气息时，便会微微震颤，似是在朝拜本源，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盼着龙九天能早日摆脱痴傻，也盼着沈清欢能少受些煎熬，更盼着这场由金龙碎片引发的劫难，能早日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