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赌坊

少年作势就要将面具取下，乔念伸出另外一只手抵住，小声道。

“还是要戴的，其他人都盯着你一个人看呢。”

周围的视线几乎都在他身上，厌恶、畏惧、不解，怜悯，一瞬间如潮水袭来，压的沈霁川的身体有些紧绷。

他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跟垃圾堆里跑出来的一样。

乞丐大王戴上面具还是有些显眼。

乔念又将人带到了裁缝铺，选了一件最便宜简单的青色衣衫。

布帘掀起，外头的阳光洒在少年的乌发上，好似每一根发丝都焕发着微光，恰逢屋外的鸟儿从枝头飞起，落花轻扫过木质面具。

他抱着剑，狭长眼眸泛着寒星似的微光。

很像一个初入凡世的江湖剑客。

乔念忍不住鼓掌，眼睛里坠着小星星，亮晶晶的。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这样一收拾就好看多了。”

盯着少女欢快的眉眼，沈霁川一时间愣住了，低喃自语。

“好看吗。”

他试图看到嘲讽刺眼的玩笑，可乔念早己转头面向欧阳齐修，两手一伸。

“给钱。”

“你说的报酬呢，你不给报酬，我就要找你报仇了哈。”

欧阳齐修如临大敌，身子微微后仰，眼神飘忽不定。

“报酬这件事急不得，需要一点点时间。”

乔念挑眉，暗暗握紧了拳头。

“那你之前是在画饼？”

欧阳齐修后退半步，快速与她拉开距离，“何为画饼？”

“别问问题，先解决你答应的报酬，不给钱可不行。”

“没有不给，只是当时被人骗走了钱袋，暂时囊中羞涩。”

“我不管，给钱。”

两人争吵着，竟然越跑越远。

又拐了个弯儿，乔念这才停下来，探出头看身后的少年是否追上。

欧阳齐修有些摸不着头脑，挑眉道：“沈兄还在店铺里呢，我们这就把他给甩了？”

“这不好吧。”

乔念想解释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又拐了一个弯子。

“就是感觉，长时间待在一起不合适。”

他们都有秘密。

少年那奇特的恢复力，让她有些心慌，遇见也算是缘分，继续待在一起恐生祸端。

还是分开的好。

欧阳齐修总感觉不好，这样随便抛弃同伴不合适，可见到乔念一副坚定模样，顿时也没了法子。

“若可以，我想和沈兄一起仗剑天涯，行走江湖。”

他们只是顺一段路，还是要分开的。

欧阳齐修拧眉，一张脸跟个苦瓜似的。

“我的钱袋子被人骗走，听说那人经常泡在赌坊里，或许可以把钱袋子拿回来。”

话毕，乔念便打算一起去赌坊，将她的报酬拿回来，说起来也有沈霁川的一部分。

脑子又想到那板着脸的丑陋少年。

乔念脚步微顿，慢慢的朝裁缝铺走去，却没有露头，反倒是蹲在外头看。

只见店里的少年抱着剑，坐在圈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言不发，一旁的店老板忙活着手里的活计，抖的跟个鹌鹑似的。

裁缝铺里的气压低的吓人，周围的人都碍于少年的空调冷气不敢进去。

乔念捏着墙角的野草，闷闷道：“他怎么还不走，都给他甩在裁缝铺了。”

欧阳齐修心有不忍，“沈兄好可怜，你们本来是一起的，结果你一言不发就把他给甩了。”

乔念眼前一黑，那没办法啊，她感觉不对劲，所以想分开有啥问题？

“就算是分开，也要说再见。”

欧阳齐修眸光微动，好似怀揣着思念，他一字一句道。

“说了再见，就一定会再见。”

“乔姑娘，不告而别实在是不合适。”

“我知道。”乔念拔下一根杂草，视线落在指腹上的青草汁上。

但是沈霁川情况特殊，一夜之间牙齿全长出来，细小伤痕和伤疤全消失，这恢复能力太逆天了，完全属于她的盲区。

她这么弱小，还等着找家里人躺平吃干饭呢。

裁缝铺门前，人影接连走过。

裁缝铺安安静静，少年始终不动，抱着剑一言不发，碎发微动，狭长的凤眸看不清一点情绪。

青色的衣衫埋进阴影里，染成了青灰色。

一番纠结后，乔念决定先把报酬拿回来，先给沈霁川分了报酬再走。

“哈哈，久等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乔念跑去买了串糖葫芦，带着一点笑意穿过拥挤的街道奔向他，裙摆飘扬间，好似婉转的蝶。

红艳艳的糖葫芦映入眼帘。

少年迟钝的抬眸，幽暗的眸子一言不发，好似能穿透灵魂。

乔念浑身一颤，莫名有些心虚，她强装镇定的将糖葫芦塞进他手里。

“刚才看到有卖糖葫芦的，特意给你买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