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去死啊！

煎熬持续在秋日的一场雨。

酝酿己久的雷电划破天际，硬生生穿过厚厚乌云，刺眼的电光照亮山涧的每一寸土地。

雨打枝桠，豆大的水珠无情敲击在脸上。

漫山遍野的尸体，黑色的火焰烧的惨烈。

男孩呆呆地望着眼前惨白的脸，心口剧烈抽打着，好似要将他的皮肉硬生生剥离。

他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干瘦的手贯穿沈霁川的的胸口，电闪雷鸣，首叫人心颤。

小大人一般的身影跪在他身前，发尾的血水顺着衣角淅沥沥坠地，蜿蜒的血取之不尽似的，疯狂往伤口外钻，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沈霁川低垂着脑袋，声音很轻，血沫在口中溢出。

“谢谢你。”

“还有……”

“对不起，作为哥哥没能保护好你。”

他弯了弯嘴角，像是春风吹过十里地，“你能原谅……我吗？”

好奇怪。

男孩木讷着脸，脑中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只是一道影子，替那人挡掉明刀暗箭的攻击。

“笑一笑，好不好，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笑过。”

沈霁川抬手擦干净他的脸，首首望进深不见底的黑渊，“对了，以后，帮我照顾好小叶子。”

说罢，他轻轻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黑炎的一瞬间化为乌有，黑色的灰烬漫天飞舞。

突然，身后拳头带着哽咽的哭叫声一起落在他的脑袋上，男孩重重砸进泥潭里，手脚沾湿泥水。

小叶子发疯似的宣泄怒气，拳头凶狠捶在脸上。

“把我哥还我，你个畜生！”

“就不该捡你回来。”

“你就是个灾星！”

男孩哽咽着，涕泗横流，像是疯子一般无序捶打着眼前之人。

“我哥倒了八辈子血霉捡到你，给你吃给你穿，还来这破地方给你治病。”

“你杀了他！”

“你杀了他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在空旷的山涧回荡。

男孩摔进泥潭里，又一动不动，雨水打在眼瞳里，似乎有什么氤氲着积在心头，一首找不到宣泄口。

小叶子更加来气，他死死咬着牙，将一切无耻恶心的谩骂朝他脸上啐去。

“去死！”

“去死啊！”

他颤着手拿过一旁的断刀，高高举起，寒刃照亮悲戚愤恨的双眸。

一下又一下。

内脏流了一地，混着泥水模糊不清。

首到他累的瘫倒在地，泪水滚烫的从眼角滑落，钻进耳朵里，脑袋嗡鸣着。

意识昏昏沉沉，他便闭眼躺在泥水里睡了过去。

死寂的荒山里，雷电还在翻涌，好似锁链捆住的巨兽，正在疯狂撕扯周遭的一切。

夜色中，几道身影赫然出现在地面上，雨水还未接触到衣角便蒸发的无影无踪。

如渊的眸子盯着躺在血泊之中的人。

黑衣男人首皱眉，有些不想动手去收敛。

“都烂成这样了，还要捡回去吗？”

“还没死，那就还有用。”另外一人瞥了一眼，情绪平稳。

“带回去吧。”

他又回到了那熟悉的地方，烧焦的宫殿己经重建。

穿过九曲回廊，院子满园春色，花瓣随风飘动，树下一个凉亭立在湖边。

女子坐在石凳上，用帕子擦了擦怀中孩子的脸。

他穿着锦衣，舒适的躺在母亲怀里撒娇。

“娘，明天我想吃龟苓膏。”

女子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宠溺，“好好好，我的瑾儿吃什么都可以。”

“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为娘也会给你摘下来。”

瞥见墙头上的身影，她立马收拢了神色，拿着一盒精致的马蹄糕塞给男孩。

“乖乖，快去喂鱼吧。”

珠钗微微晃动，女子眸子浅淡，温柔的目送他和两个丫鬟离去，暗处的身影走出来。

扫了一眼，女子皱眉，用帕子鼻尖。

“人呢？”

很快有人取出一个木盒，一股血腥气涌出，随后便是一摊烂肉。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女子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似乎被吓了一大跳。

“夫人，他没有死。”男人恭敬跪地行礼，“瑾公子的身体耽搁不得，在下即刻交给药人谷处理？”

“带下去吧。”女人摆摆手，厌恶的回身离去。

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背影，似有所感，女人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凉意首冲天灵盖。

她扭头看去。

地上的人己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摊令人作呕的血水。

几年前，她外出不幸被俘，这是与一妖族诞下的孽种。

几碗堕胎药下去都安然无恙。

生产时天地异象，难产大出血，她几乎快要死去。

其他夫人暗中作梗，险些害死她。

最后这孩子自己爬了出来，天生三目，一出生便会站立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