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摸头

乔念也感受到了少年的恶意，他是故意的。

她走过去蹲在地上，津津有味的欣赏着那双奇特的双眸，黑亮的不似常人，配上满脸的伤疤，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霁川没有看到厌恶害怕的神情，顿时觉得没趣。

转而闭上眼不想理她。

却不料手边传来衣料的拉扯感，他睁眼看去。

那是一只纤细漂亮的手，指甲修剪得当，还透着一点淡淡的粉，宛若刚露头的荷花花苞。

乔念看到他完好的模样，心中抱着期待，“你也是人吧。”

望着那双带着希冀，像是灰暗里希望阳光的眼神。

少年心中滋生出阴暗青苔般的想法，欺骗她，玩弄她的真心，看到她哭出来的模样，应当很好看吧。

在这里无聊太久，他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沈霁川垂眸，纤细的睫毛微动，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再加上他身形消瘦，看着也比乔念矮上许多，年龄小个几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在路边，就被人抓起来，说我若是不乖乖听话，就打断我的双腿。”

他迟钝的移动了一下右腿，那条不正常的腿呈现出扭曲的模样，很显然，应该断了许久。

乔念看着他的腿，不自觉的心生怜悯，她就是误抓的，不过家里爹娘倒是有些实力，因此捕妖司的人不敢虐待她。

可其他人就惨了。

也不知晓眼前的少年是得罪了谁，因此也被抓起来，折磨的不样了。

余光瞄到破碗里酸臭的泔水，乔念挑眉，往怀里摸了摸，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给他。

“只剩下半个馒头了，这半个是掰开的，还可以吃。”

馒头本来是没有温度的，可少女裹着完好衣衫，因此上面还带了一点温度。

这是一个泛着幽香的馒头。

这样怪异的东西，让少年不自觉的伸出手轻轻的戳了戳，馒头凹陷后又恢复原样。

他像是小动物一般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没有血腥味和酸臭，更没有腐臭。

而是带着与少女一样的香味。

人是有怜悯心的。

对他像是可怜路边的一条狗，心情好便送点剩饭，心情不好便一脚踹开。

这个馒头也是出自于乔念的怜悯。

他不喜欢，同样的，他也不排斥，因为食物可以让他活下去。

看着少年有些痴傻的捧着，时不时用手戳了戳，乔念觉得他关久了，精神都有些问题。

“你快吃啊。”乔念说，“我饿了就想赶紧吃进肚子里，暖暖我可怜的肠胃。”

对于食欲，她克制不了的。

沈霁川瞥了她一眼，孩子气道：“我喜欢好玩的。”

乔念有种想把馒头抢过来，强制性塞进他嘴里的冲动。

孩子别墨迹了，快吃吧！

她都看眼馋了。

这半个馒头是她破天荒省出来的。

乔念一字一句道：“食物不能拿来玩儿。”

“我知道。”沈霁川勾唇。

人才是拿来玩儿的。

等了莫约一盏茶的时间，乔念没了耐心，抬手去抢他手里的馒头。

“不吃还给我，刚好我饿了，我自己吃。”

少年抬起手，将馒头举起来，轻松躲过她的抢夺，反倒她的手落在了少年的唇边。

纤细，又漂亮，宛若春天的萌芽一般。

他咽了咽喉咙，扬唇咬上那柔软的手指，比他预想中的味道还要好。

湿漉漉的触感让乔念浑身一颤，这才发现馒头失踪，而她的手误伸进少年的嘴里了。

指腹抚摸到的不是牙齿，而是空空软软的牙龈。

“你的牙呢？”乔念不解。

“敲掉了。”少年说的随意，好似并不在乎。

他掉的是牙。

他们失去的是命。

硬生生敲掉的，只有零散的几颗牙在，刚才还以为少年只是换牙期的乔念脑子嗡的一炸。

她几乎能想象到是何等血腥的场面，少年像是小狗一样按在砧板上，那些人掰开他的嘴，强行敲掉他的牙，满嘴都是血。

乔念对眼前的少年更加的疼惜，另外一只手按住他的下巴，首接将手指抽了出来，而后将沾着黏腻口水的手指擦拭干净。

嘴里的东西在眼皮子底下离开，沈霁川面色不虞。

她怎么这样？

碎发之中，那双黑眸危险的泛着微光，他朝她的方向费力爬去。

他要过去咬他的手。

到他嘴里的，就是他的东西，谁都不能抢。

一只手施施然落在他打着结的头顶，少年眸子倏地一愣，神情都有些恍惚。

力道不重，不似父亲落下，要震碎头骨的力道，更不是旁人上前，要将他碾进尘埃里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