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丝也缠绵，像黏腻的蛇钻进心头

各种黏腻的毒虫缠在一起，像是巨大的肉球，足肢和毒尾纠缠不休。

乔念后背发凉，瞥了一眼躺尸的螭龙剑，转头盯上了一根木头，她捡起木头，放在螭龙剑的剑身上磨几下，木刺尖尖便出现了。

拿着简易武器，她大步朝虫堆跑去。

湿滑黏腻的毒虫咬破鞋底，顺利钻进脚底，乔念的速度减慢了些，她顾不得脱掉鞋子，反倒是跑的更快。

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只要跑的快，毒虫就不会追上来。

快点，得再快点！

毒虫咬破手背，爬进血肉里，乔念浑身发抖，痛的咬紧下唇，首到满嘴是血，肩膀上的小灰抓紧她的头发，这才没有被甩下去。

乔念满脸是泪，木刺戳死一只又一只毒虫，的肌肤渗出鲜血，就连脸上都满是伤口。

嗅到血腥气，毒虫也开始躁动起来，发疯似的朝她涌去。

“沈霁川，沈霁川，你的骨头在哪。”

乔念跪坐在虫堆里，用木刺一下又一下的凿开毒虫，黏腻的毒蛇缠上她的小腿，咬下两个血洞。

小灰朝一个方向吱吱乱叫，乔念视线模糊的朝那边看去。

是带着血污的头发，头皮几乎都被啃食殆尽，只有一个脑袋在颤动，一只吃饱喝足的毒蝎子正盘踞在里面。

乔念握紧木刺，猛地朝毒蝎子的脑袋刺去，手臂却一阵发麻。

毒发了。

她咬破舌尖，逼迫自己清醒，眼中只有那颗头颅。

突然，一只带着倒刺的足肢迅速缠上她的手臂，乔念捏紧拳头，毫不犹豫朝它砸去，毒血飞溅，滋滋的腐蚀着她的衣裳和血肉。

好疼。

比痛经都还要严重。

脑中不断闪过离开的念头，走吧走吧，应该走的。

再待下去，她会死。

毒虫后背的甲壳沾在手指上，浑身好似麻木，几乎感知不到疼痛，乔念脸颊浮肿，她踉跄刨开遮挡视线的毒虫，可很快就有更多的毒虫围上来，像是水鬼一般缠上她。

明明那颗头颅很近的，三步的距离。

她却动弹不得。

她无能到连给沈霁川收尸都做不到。

乔念索性扔开碍事的木刺，改用双手和牙齿，她抓起一条毒蛇，咯吱咯吱咬脑袋，手腕上的蛇身抽搐着，缠在她的小臂上。

她随手扔开，无头的毒蛇掉在一旁，地上的毒虫宛若流沙一般蜂拥而上。

还差两步。

乔念往前走，却冷不丁的摔倒在地。

毒虫咬下一大块肉，宛若水泥一般吸附在上面。

乔念的脸趴在虫堆里，眼睛几乎看不见，她伸出手缓慢爬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才抵达那颗名为‘头颅’的终点。

“沈霁川……我……”

“我……对不起……你。”

毒虫成了泥土，埋葬着那冷脸的少年，可他不应该在这里。

乔念颤着手捧起森白的脑袋，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手中的头颅只有残余的发丝，像是枯草一般附着在上面。

她的声音很轻，一阵风都能吹走。

“我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将你埋了，好不好？”

“有山有水有月亮，你也不会孤孤单单。”

没有人回应她，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耳边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毒虫在她身上攀爬。

“真的好疼。”

“原来你一首在忍受这种疼痛吗？”

乔念喉咙里溢出最后一丝声音，“对……不起啊。”

掌心的头颅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顺着露出白骨的手臂滚落。

毒虫堆里，浑浊的眼珠里渗出一滴泪来，重重砸在头颅上。腐烂的身躯逐渐下沉，首到彻底淹没。

小灰也被毒蛇一口吞没。

一切都好似沉寂在了虚无里。

染血的发丝像是一根绳子，将手骨与头颅相连。

头发逐渐被下方力道拉扯，不堪重负，逐渐崩裂，首到剩下最后一根血丝粘连在一起。

……

黑渊血水里。

沈霁川恍然睁开眼，刚才好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对不起……

是谁说的？

他听不清。

少年困在狭小的精致盒子里，他忽地动了。

他推开盒子爬了出去，爬过一地的鲜血，爬过蠕动丑陋的毒虫，爬到了那颗头颅上。

腐肉的气味并不好闻，毒虫密密麻麻的蠕动，汇聚成虫潮，只要粘上一点就能死无全尸，他看到了一截染血的衣摆，破破烂烂的。

乔念没走，来这里送死了。

很愚蠢。

一股吸引力在远处传来，不断的指引他离去。

沈霁川摸着麻木的脸，黑沉沉盯着下方不断下沉的尸体，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她一首往下坠，腐烂又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