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个都不少

落日发红，光线从树荫投射在少女皎洁的面颊上，树叶微微晃动，日光也在她的身上变换成不同的形态。

河水潺潺流淌，清透的可以看到水底的鹅卵石，鱼儿悠然自得，水流拍击在石块上碎成白色水花，一朵又一朵。

树下的乔念是被一颗野果子砸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等视线聚焦后才环顾西周，令人惊讶的是，周围不再是密集恐怖的虫群，而是茂密的树林。

身旁的一条小河蜿蜒穿过林子。

乔念捂了捂额角，上面真实的疼痛感告诉她，现在没有做梦。

她低头一看，自己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上面也不知道沾染的谁的血，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依稀记得自己犯傻要去收尸，然后自己也躺地上了。

乔念揉了揉脸颊，小跑到河边，清澈的河水倒映出清晰的面容。

水流荡起波纹，少女眉如远山黛，唇瓣不点而红，肌肤瓷白，还是原来的模样。

“还活着？”

就在她努力回想之前发生什么的时候，一颗野果子当啷一声砸到了她的脑袋上，乔念倏地抬头看去。

少年独坐枝头，双腿晃悠着，日光似乎格外偏爱他，肆意落在乌木一般的发丝上，他披散着头发，山风吹过发尾，撩人心弦。

鲜红的衣裳穿在身上，却并不突兀，好似他本该是这样鲜艳的存在。

他的肩膀上，小灰朝她挥挥手。

乔念盯着那双熟悉的漆黑眸子愣怔一瞬，试探性的开口。

“你……你是沈霁川？”

怎么突然换建模了？

迤逦少年颔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怎么，我们的乔大小姐睡迷糊啦？”

“看样子那白雾的致幻效果还没消散呢。”

乔念脑海中闪过她被毒虫啃咬的惨状，骨头都露出来了，森白森白的，很吓人，可现在的手却纤细莹白，别说伤可见骨，连个蚊子包都没找到。

她全身检查了一遍，没有丝毫的不适，手是手，脚也是脚。

乔念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真还是假，她喃喃道。

“我梦到你死了。”

“死的可惨了，就剩下一个头盖骨，我还冲进去抢。”

沈霁川眨了眨眼，把玩着鬓角的发丝。

“你就不能梦我点儿好的嘛。”

小灰荡着藤蔓，轻盈落在乔念的头顶，热情的将一颗野果子塞给她。

乔念尝一口，酸的浑身一激灵。

“太酸啦，这果子根本没熟吧。”

却不料少年吃的津津有味，一口一个，面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对于他而言，只要能咬的动，那就是可以吃的。

乔念余光瞥到树下的几人，是欧阳齐修他们，西人躺的整整齐齐，身上似乎还有些伤痕。

顾不得思考其他，她快步上前，扯下他们稍微干净点儿的里衣包扎。

少年依旧坐在枝头，发丝垂落在衣襟上，懒懒洒洒的，好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儿，浑身都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实话实说，他不变脸的时候，还是蛮耐看的。

就是跟一身正气的欧阳齐修不一样，没有上妆，眼角眉梢总带着一股子邪气。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妖里妖气的。

乔念偷偷瞥了几眼，记忆里的痛苦似乎都减弱了不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醒时分，大家都好好的，一个都没少。

小灰也在。

一旁的小灰正吃力的抱着用绿叶收集的河水，乔念打湿布料，将几人的面颊擦的干干净净。

乔念恍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一颗心还在有节奏的弹跳。

“沈霁川，我们真的没有死吗？”

几片树叶擦过额角，乔念一眨眼，一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浓密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像是蝴蝶的翅膀，艳丽的唇瓣似初开的山茶花，红艳艳的，温热的吐息喷洒在鼻尖。

少年就这么倒挂着闯进她的视野。

乔念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在跳，一下又一下，甚至带动了耳膜。

几摞发丝垂落，趴在锁骨上，两人靠的太近，一股冷香就这么猝不及防闯入鼻尖，强势挤掉河水的潮湿气，青草的清香。

“反正我活的好好的，或许是你做梦了吧，你自己做梦要死，可别带上我。”少年字字清晰的说。

这倒是让乔念有些恍惚，梦也太真实了吧。

她低头看向小灰，“我也梦到你被一条蛇给一口吞了。”

小灰吱吱叫，似乎有些愤怒。

乔念只能作罢，或许真的是梦吧。

她其实更想问沈霁川，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俊了，脸上的伤疤荡然无存，比寻常女子还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