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京城禁鼓声声,天色肃穆。我换上整洁的青布应试官衣,辞别灵月,孤身随一众贡士前往皇宫,赴殿试大典。
殿试考场设在皇宫奉天殿,殿外戒备比会试更甚,禁军手持长矛,肃立两侧,连风都带着几分威严。我跟着一众贡士走进殿内,只见殿中摆着一排排案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正中央的龙椅空着,两侧是文武百官的席位。
张启山早己坐在靠前的位置,见我进来,他抬眼扫来,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无视他的目光,走到后排的案几前站定。
辰时三刻,钟鼓齐鸣。天子驾临,百官跪拜,山呼万岁。我跟着众人行礼,抬头时,恰好看见龙椅上的天子——年近三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殿内众人时,带着审视与帝王的威仪。
“今日殿试,以‘安邦定国’为题,各抒己见。”天子的声音低沉,透过殿宇回荡,“尔等皆是天下士子,当以民生为念,以社稷为忧,畅所欲言,不必避讳。”
话音落下,内侍将考卷分发下来。我拿起试卷,目光落在题目上,心中早己做好了准备。
殿内安静下来,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呼吸声。有人提笔便写,有人蹙眉沉思,有人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神色慌张。
张启山坐在前排,笔尖飞速移动,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我侧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
想起乡邻们因法度不公而无处申诉的叹息,想起灵月在寒夜中为我缝补衣衫的模样,想起一路上遇到的寒门士子,他们空有抱负,却因无门无派而被埋没。
笔尖落下,墨汁晕开,一行行文字跃然纸上。
“臣闻,治国之道,以民为本。民者,国之根也,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然今日之世,寒门士子苦读十载,却无门路入仕;百姓耕耘半生,却遭豪强盘剥……”
我不写阿谀之词,不颂天子圣德,只写真实的疾苦,只写可行的法度。我建议裁撤冗余的地方官吏,减轻百姓赋税;我提议设立寒门选官通道,让有才之士不因出身而被埋没;我首言官场积弊,请求天子整顿吏治,严惩贪腐。
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皆关乎苍生。
写至中途,我抬眼看向龙椅。天子正低头翻阅考卷,偶尔抬眼扫过殿内,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我心中一凛,却没有停下笔,继续往下写。
殿内的时间过得飞快,日头渐渐偏西。当我放下笔,合上考卷时,殿内还有不少人未写完。
内侍收走考卷,天子看了一眼时辰,淡淡道:“今日殿试至此,诸位且退,三日后,朕将亲定名次。”
百官退朝,我走出奉天殿。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紧。
回到客栈,灵月看出我的不安,轻声道:“公子,你写的都是真心话,天子定会赏识你。”
“但愿如此。”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远处的宫墙,“可李太傅等人不会罢休,他们定会在天子面前说我的坏话。”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只见陈公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沈贤弟,你方才的考卷,可是首言时弊?”
我点头:“是。”
陈公子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担忧:“你这般写,怕是会惹来麻烦。张启山此刻正在殿外找御史,说你妄议朝政,不敬君上。”
我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不过无妨,”陈公子又补充道,“我己将你科考一路以来遇到的种种告诉了丞相。丞相素来清正,定会为你说句公道话。”
我心头一暖,再次拱手:“陈兄,又是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陈公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殿试名次,自有公论。”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赶往皇宫内殿。
我牵着灵月的手走在客栈外的小道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灵月的手温暖而坚定,给了我莫大的力量。
我知道,三日后的名次公布,依旧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可我不再畏惧——我有心中的正道,有灵月的陪伴,有陈公子这样的友人,还有天下苍生的期盼。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我也定要一往无前。
为天下求公道,这是我此生的执念,也是我此生的征途。
殿试名次公布那日,皇宫再次聚满了人。权贵子弟依旧簇拥在前,张启山站在最前方,意气风发。我依旧站在人群之后,神色平静。
《寻月兔》第 26 章在 玄幻05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砚底惊仙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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