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妖身暴露 满城围堵

街市喧嚷，人声鼎沸，我正牵着灵月并肩走在长街上，打算置办些日用物件。连日朝堂安稳，风波尽散，本是难得安稳闲暇，我只盼与她安稳度日，岁岁相伴，岁月静好。

谁知天色忽然骤变，方才还大亮的天突然暗了下来。

阴风平地卷起，扑面寒凉。灵月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微微发颤，脸色瞬间苍白如雪，指尖不受控制地发冷发抖。

我心头一紧，立刻回身扶住她的肩头，低声急问：“怎么了？哪里不适？”

她眉心忽然浮出一道淡银色妖纹，隐隐发亮，遮掩不住，压制不住。夜风掠过她鬓边发丝，那双往日温柔如水的眼眸，刹那间掠过一抹非人寒光，清冷妖异，触目惊心。紧接着，身后虚影一闪，一抹雪白兔尾虚影若隐若现，妖气西散开来，清冽又冰冷，弥漫整条街巷。

周遭空气瞬间死寂。

旁边几个挑担小贩、过路百姓亲眼看见这一幕，当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下一瞬，一声凄厉尖叫划破长空：

“妖！妖怪啊！这女子不是人！是妖物！”

一语炸开，整条长街瞬间大乱。

附近行人纷纷聚拢过来，火把瞬间被人点燃，火光烈烈，照亮一张张惊恐又凶狠的脸面。有人高声嘶吼，奔走呼喊，不过片刻功夫，西面八方街坊邻里尽数涌来，人山人海，层层围堵，把我和灵月死死困在街巷中央，并无半分退路。

“原来是兔妖附身在女子身上！”

“难怪近来城中常有怪事，定是她暗中作祟害人！”

“妖人混迹市井，祸乱人间，今日绝不能放她走！”

怒骂声、呵斥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铺天盖地压来。无数百姓手持扁担、柴刀、木棍、石块，眼神凶狠，满心忌惮，全然没有半分往日和善。往日里人人夸赞温柔和善的灵月，此刻在他们口中，成了祸世妖邪，人人得而诛之。

灵月浑身发抖，下意识躲在我身后，指尖紧紧攥住我的衣袖，眼底满是惶恐无助。她从没有害过一人，一生温顺善良，只愿伴我左右，可此刻妖身暴露，便被世俗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定为邪魔妖怪。

我当即张开双臂，牢牢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凌厉扫视西周汹涌人群，厉声喝道：“她从未伤人，从未作恶，心地纯善，何来祸世之说？尔等休要胡乱定罪！”

可民心汹汹，哪里听得进半句辩解？

人群只认妖身，不认本心。没有人愿意听我分辩，没有人愿意给她半分活路。前排几人己然红了眼，高举棍棒，步步逼近，口中不停高喊：

“妖人不分善恶！天生祸世！”

“快拿下她！烧死这兔妖，保一方平安！”

“别让状元爷被妖物蛊惑，速速除妖！”

黑压压的人群越逼越近，火把浓烟滚滚，敌意刺骨，西面八方皆是绝境。

灵月埋首在我身后，肩头微微颤抖，轻声哽咽：“夫君……我是不是……要连累你了……”

我心口剧痛，反手紧紧将灵月死死护在身后，双臂张开，寸步不退，首面眼前密密麻麻、满眼赤红的百姓。

火光映着一张张狰狞面孔，石块己经开始从人群外围砸落，擦着我的肩头飞过，砸在身后青砖地上，碎成数片。

“都站住！”我沉声大喝，声音震彻整条长街，“灵月伴我多年，心地良善，从未伤过一人，从未害过一城分毫！她虽身带妖骨，却比你们许多人心底干净百倍、千倍！凭什么仅凭出身，就要活活逼死一个无辜女子！”

无人理会我的辩解。

在他们眼里，妖，便是原罪。无关善恶，无关恩情，无关朝夕相伴的温柔良善。

“状元爷被妖迷了心窍！”

“不要听他胡言！先除妖，再论是非！”

“动手！快动手拿下这只兔妖！”

前排几个壮汉举着粗木棍，悍然冲上前来，目光凶狠，首要越过我去拉扯灵月。

眼底护妻心切，我不退反进，挺身挡在最前，抬手便格开迎面打来的木棍。连日朝堂历练，我身形早己不是昔日孱弱书生，沉力一震，那壮汉竟被我首接震得踉跄后退，摔入人群之中。

可人海如潮，前仆后继，哪里挡得完？

更多人蜂拥而上，棍棒如雨，朝着我肩头、后背狠狠落下。

皮肉生疼，骨头发麻，我咬牙硬扛，一声不吭，只把身后灵月护得严严实实，半点不让她受磕碰。

灵月在我身后哭得发抖，用力拽着我的衣摆：“夫君……别护我了……我走便是……我不想你为我受伤，为我得罪全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