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化形那晚 我心跳乱了

灵月在小院里安稳住了许久，彻底褪去了最初的怯懦，变得愈发黏人温顺，每日与我和母亲朝夕相伴，日子过得平静又温暖，我几乎要忘了，它是一只异于常兔、拥有治愈能力的灵物。

它依旧每日以兔形相伴，或是趴在脚边陪我读书，或是围着母亲打转撒娇，小院里的欢声笑语从未间断。母亲对灵月喜爱至极，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总会想着留一份给它，待它如同自家孩子一般。我也早己习惯了身边有这团雪白的身影，习惯了它的陪伴，习惯了闲暇时伸手抚摸它柔软的绒毛，心底的情愫，也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悄然发生着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怜惜，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与牵挂。

入夏后的夜晚，月色格外皎洁，清辉如水，洒满整个小院，连院中的花草都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白，静谧又美好。

这日夜里，母亲早早歇息，屋内只剩我一人，在灯下伏案读书。烛火轻轻跳跃，映得屋内光影斑驳，周遭一片安静，唯有窗外虫鸣阵阵，平添几分夏夜的惬意。灵月依旧趴在我脚边的棉垫上，睡得安稳，雪白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鼻子时不时微微动一下，模样憨态可掬。

我看着手中的书卷，看得入神，指尖缓缓抚过字迹，心神全然沉浸在文字之中。不知过了多久，我微微低头，想伸手摸一摸脚边的灵月，指尖还未落下，脚下忽然泛起一阵极淡、极柔和的莹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倒温润得如同月色，轻轻包裹住脚边的灵月，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我心头猛地一惊，手中的书卷险些掉落在地，下意识地收回手，猛地站起身，满眼错愕地看着脚下的光芒，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光芒之中，原本巴掌大小的兔子，身形渐渐变得模糊，随后一点点拉长、舒展，不过短短瞬息的工夫，包裹着的莹白光芒缓缓散去，原本趴在脚边的小兔子，彻底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静静地站在屋内。

我僵在原地，心跳瞬间失了节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少女身形纤细柔弱，身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垂落，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又软糯，不施粉黛，却有着倾人心脾的纯净与美好。最让我心惊的，是她的一双眼眸，依旧是剔透的红宝石色，澄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与灵月那双兔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许是刚化形，她还未完全适应，眼神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又有着几分无措与慌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局促地站在原地，不敢抬头看我。而她的头顶，还耷拉着一对没有褪去的雪白兔耳，随着她的情绪，轻轻颤动着，透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也暴露了她的身份。

原来，日日陪伴在我们身边的灵月，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兔，而是山间修行的玉兔妖。

我看着她满眼慌乱、怯生生的模样，看着那对耷拉着的兔耳，心中的震惊渐渐散去，没有半分恐惧与厌恶，反倒生出了满满的怜惜。这些日子的朝夕相伴，它的乖巧、温顺、善良，都深深刻在我的心底，不管它是兔子，还是妖，都是那个陪我读书、治愈母亲、给小院带来温暖的灵月。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弱软糯，带着浓浓的不安与颤抖，轻轻开口，如同山涧清泉流淌，清脆又温柔：“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不是有意化形的……”

她怕自己的身份吓到我，怕我会厌恶她、驱赶她，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眼眶微微泛红，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我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缓缓回过神，刻意放缓自己的动作，生怕自己的神情让她更加恐慌。我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放得极尽温和，温柔地安抚着她：“别怕，我不怪你，也不害怕你。”

听到我的话，灵月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讶异与不敢置信，怔怔地看着我，眼眶里的水汽更重了：“你、你真的不怕我吗？我是妖，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