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漂亮的球球

老翁猛地抬头。

头顶是武器库的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绘着古老的魔纹，在幽暗的光线中隐隐流转。

而在穹顶最高处的一根横梁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骑坐在上面，两条小腿悬在半空中晃啊晃的，双手撑在身侧，歪着头往下看。

正是窝窝。

“老爷爷你好慢呀，”窝窝笑嘻嘻地说，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着空荡荡的回音，“窝窝都等了好久好久了，你才找到这里。”

老翁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横梁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二十丈，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攀爬的着力点。就算是他，不借助法力也不可能上去。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是怎么爬上去的？

而且，他的神识，为什么完全没有扫到？

“你……怎么上去的？”老翁的声音有些发紧。

“走上去的呀，”窝窝理所当然地说，好像这个问题很蠢，“这里有楼梯的嘛。”

楼梯？

老翁在这武器库里守了三千年，每一块砖都摸过，哪来的楼梯？

窝窝见他不信，从横梁上站起来，老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看见窝窝旁边，凭空出现了一级台阶。

窝窝踩了踩，得意地说：“你看，窝窝没说谎吧。”

老翁飞身上了横梁，落在窝窝身边。他蹲下身，伸手去摸窝窝刚才踩过的地方。

手指穿过了空气。

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眼睛分明看见，那里有一级台阶，石质的，上面还有细细的裂纹，像是存在了无数岁月。

“老爷爷你摸错啦，”窝窝蹲下来，小手拉着他的手指，往旁边挪了半寸，“在这里。”

这一次，老翁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石面。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老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是楼梯呀，”窝窝说，“从这里一首走上去，里面还有个房间呢。窝窝刚才进去看了一眼，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她说着，转身就往里走。

老翁看见她的身影在空气中渐渐变得透明，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然后彻底消失。

他犹豫了一瞬，一咬牙，跟了上去。

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时，老翁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随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密室。

不大，方方正正的，大概只有寻常人家的一间卧室大小。

西壁是粗糙的石墙，角落里堆着几件锈蚀的兵器，几面碎裂的铜镜。

而在房间正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样东西。

一颗水晶球。

拳头大小，通体透明，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一片微缩的星空，又像是一团被封印的云雾。它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

老翁的呼吸骤然停滞，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传说，武器库的最深处，藏着一处“先祖迷藏”。那是魔界初代先祖留下的隐秘空间，里面存放着一些不可考的东西。三千年来，无数人寻找过，但从来没有人找到过。

而他，今天，跟着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找到了。

窝窝跑过去，踮起脚尖把水晶球从石台上抱下来，双手捧着，举到老翁面前，“你看，好漂亮的球球！”

老翁低头看着那颗水晶球，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

手指在距离水晶球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层极淡的光膜挡在了他和水晶球之间，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他甚至调动了全身的修为，指甲都嵌进了自己的肉里，但那层光膜纹丝不动。

而窝窝，两只小手捧着水晶球，没有任何阻碍。

“老爷爷你也要玩吗？”窝窝把水晶球往他面前递了递。

光膜依然存在。窝窝的手穿过了它，但老翁的手依然被挡在外面。

老翁沉默了很久。

“不，”他最终说，声音有些不服气，“你拿着吧。”

这个小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拉断龙筋，能看穿他的隐匿，能找到三千年来无人能找到的先祖迷藏，还能能无视连他都无法突破的禁制。

“老爷爷，”窝窝忽然把水晶球抱在怀里，仰着头看他，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窝窝能不能把这个球球带走呀？”

老翁看着她怀里的水晶球，沉默了片刻。

“你带走吧。”他说。

反正他也拿不到。

“谢谢老爷爷！”窝窝高兴得跳了一下，抱着水晶球转身就往外面跑，“窝窝要拿去给爹爹看。”

她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老翁一眼，老爷爷真贪玩呀，她都走了，他还要在里面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