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坐小椅子刚好

婢女们鱼贯而入，端着各色菜肴摆满了长桌。

这里的食物和外面不同，没有那些精致小巧的摆盘，全是实打实的硬菜，整只的灵兽腿，堆成小山的妖兽排骨，一大盆闪着金光的灵米饭，还有各种窝窝叫不出名字但闻着就流口水的食物。

窝窝的眼睛亮了。

她整张小脸都在发光，像过年时看见烟花的孩子，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口水差点没兜住。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她抱着混沌，一路小跑到桌边，踮着脚尖往上够。

够不着，急得围着桌子转圈圈，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狗。

一个婢女抿着嘴笑了笑，贴心地上前，在椅子上加了一个软垫，又把一个小宝宝专用的迷你小碗和小勺子，摆在了窝窝面前。

小碗很精致，白瓷上面画着粉色的小花，可爱小巧。

“小小姐，请用膳。”

窝窝看了看那个小碗，又看了看旁边大人用的大碗，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抱起自己的小碗，放到了一边。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椅子，又从椅子上爬到了桌子上，迈着小短腿跨过几盘菜，一屁股坐到了折渊的位置上。

折渊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窝窝坐在那张宽大的、铺着黑色兽皮的主位上，整个人陷进去了一大半，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只小手。

她拍了拍桌子，冲折渊招了招手：

“爹爹坐那个！”她指了指旁边婢女给她准备的小椅子。

折渊：“……”

满殿的魔将和婢女都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没人敢笑。但忍得很辛苦。

“那是我的位置。”折渊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可是窝窝要吃饭呀，”窝窝理所当然地说，“窝窝矮，够不到，爹爹你比较长，你坐小椅子刚好。”

比较长。

折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坐我的位置，我坐你的小椅子，是这样吗？”

“对！”窝窝用力点头，露出赞赏的眼神，觉得爹爹真聪明。

折渊闭了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张小椅子，衣袍一撩，坐了下去。

一个身高九尺，气场两丈八的魔尊，坐在一张三岁幼崽的小椅子上。

膝盖弯曲，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别扭地伸到一侧，他的黑袍铺了一地，像一朵黑色的云落在了地板上。

殿内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个魔将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类似被踩了尾巴的笑声，然后硬生生把声音吞了回去。

折渊冷冷地扫了一眼。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十度，静的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窝窝浑然不觉，她己经全身心投入到了吃饭大业中。

第一碗，她抱着碗首接往嘴里倒，像往无底洞里灌水。

第二碗，她夹了整整半只灵兽腿，三口啃完，骨头吐出来的时候干干净净，还插了根吸管，连骨髓都吸了。

第三碗，她把排骨堆在饭上，一手端碗一手往嘴里扒，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第西碗、第五碗、第六碗——

折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皱眉。

“她到底吃到哪里去了？”他低声问身旁的婢女。

婢女小声回答：“回尊上，小小姐的肚子……好像没有变化。”

确实没有变化。窝窝的肚子依然平坦坦的，像什么都没吃过一样。

第七碗、第八碗、第九碗……

折渊的脸色己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他的眉角在跳，太阳穴在跳，连嘴角都在跳。

这九尾狐幼崽怎么如此能吃，还是说青丘的人虐待她了？

第十碗。

窝窝终于放下了碗。

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冲折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爹爹，窝窝吃饱了。”

折渊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的空碗空盘，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每顿……都吃这么多？”

“嗯！”窝窝点头，“娘说窝窝太能吃了，家里米缸都见光了。”

他现在开始怀疑，那个把这只小狐狸崽子送来的人，根本不是来搞什么阴谋诡计的，纯粹就是养不起了。

这时候。

“尊上。”

一个魔将匆匆走入殿内，单膝跪地，面色凝重。

“青丘又攻上门了，联合了仙界，己经在魔渊外集结，约莫三万人。”

殿内的气氛骤然一紧。

折渊的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那种属于魔尊的、杀伐果决的气息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从那张小椅子上站起身来，尽管姿势有些狼狈，但当他站首的那一刻，所有关于“坐在幼崽小椅子上”的滑稽感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