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要为难一只肥虫

窝窝眨巴着眼睛。

折渊凤眸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爹爹？”窝窝伸出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事情吗？”

折渊回过神，伸手握住那只乱晃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没什么。”他说，“天色不早了，该睡了。”

窝窝噘了噘嘴，“那小虫虫呢？”

折渊回答道，“书虫还未完全将《月族典籍》消化好，只能等到明日再询问。”

窝窝了然，也不追问了，乖乖爬进被窝里，但小手还攥着折渊的衣角不放。

“爹爹陪窝窝睡。”

折渊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在床边坐下。

窝窝立刻像只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脑袋枕在他腿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只琉璃瓶里的书虫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继续呼呼大睡。

窝窝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忽然又睁开。

“爹爹。”

“嗯。”

“青龙仙尊的手，暖暖的。”她小声说，“和爹爹不一样。”

折渊的眸光微微一沉。

“但是，”窝窝把小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窝窝还是最喜欢爹爹的手，凉凉的，像冰块一样，抱着可舒服啦。”

折渊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窝窝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小胸脯一起一伏，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折渊低头看着她，凤眸里的冷冽一点一点褪去，露出极少有人见过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将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锦鲤生不出小狐狸。”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但青龙……或许真的与你有关。”

窝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折渊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月色一点一点西沉。

……

与此同时，仙尊殿。

青龙回到殿中，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喝酒，而是独自坐在露台上，面前是一壶己经凉透了的茶。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俊美的脸映得有些苍白。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方才触碰窝窝头顶时，那股从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此刻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那股感觉很奇怪。

青龙仙尊发愣。

玄武仙尊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还在想那只小狐狸？”

青龙收回手，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玄武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审视地看着他。

“青龙，你老实告诉我，西年前你去青丘，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龙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什么。”他说，“只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玄武笑了一声，“你青龙仙尊掌管人间皇权，赐福向来是去皇宫，西年前怎么突然跑去青丘了？”

青龙没有回答。

玄武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也不勉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那只小狐狸，可不是你女儿。”

玄武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龙独自坐在露台上，手中的茶盏不知不觉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不是他女儿……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西年前的画面。

青丘，漫山遍野的桃花。

那个女子站在桃树下，一身粉衣，眉目如画，漫天飞舞的花比不过她万分之一。

如果不是女儿，怎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呢？

不管不管，就是他女儿。

玄武这老东西，就是嫉妒他有女儿，所以才这么说的。

以后他就要疼窝窝，只要窝窝想，天上的星星都可以给她摘下来。

……

第二天一早，窝窝是被一阵“吱吱吱”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琉璃瓶里的书虫正在疯狂地打滚，圆滚滚的肚子朝天，六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怎么了怎么了？”窝窝揉了揉眼睛，凑过去看。

书虫看见她，滚得更厉害了，绿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折渊从外殿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灵米粥。

“它在闹什么？”窝窝好奇地问。

折渊看了一眼书虫，淡淡道：“饿了。”

“饿了？”窝窝眨了眨眼，“它吃什么呀？”

“文字。”

窝窝想了想，跑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窝”字。

“来，吃这个！”

她把纸凑到琉璃瓶前。

书虫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扭过头，一脸嫌弃。

“它不吃！”窝窝委屈地看向折渊。

折渊走过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道”字。

那字刚劲有力，笔锋如刀，隐约还有一丝魔气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