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护山灵兽

药园之事过去数日，墨尘的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他依旧每日在寒霜殿偏院研读云清霜赐下的基础功法，偶尔会被分配一些辨识药材、整理药园的杂务。赵贵那边也再无动静，仿佛那日的冲突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误会。

然而，墨尘心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赵贵此人，表面谦和，内里睚眦必报，绝不会轻易罢手。他更加谨言慎行，除了必要的活动，几乎足不出院，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对功法的理解和体内那丝微弱气感的捕捉上。天生绝脉如同坚固的堤坝，阻拦着天地灵气的涌入，他只能依靠水磨工夫，一点点地试图凿开缝隙。

这日午后，墨尘正对照着一卷《百草初解》，辨认院中几株用作观赏、实则也具药性的灵植，试图以药性反推其可能蕴含的灵气属性，寻找另辟蹊径修炼的可能。突然，一声尖锐凄厉、蕴含着无尽暴戾与痛苦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宗门后山方向炸响！

“吼——！！！”

声浪滚滚，穿透云层，震得人耳膜嗡鸣，心神摇曳。整个玄冰天宗仿佛都被这声兽吼惊醒，无数弟子惊慌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咆哮、树木摧折的巨响，以及隐隐传来的、属于人类的惊呼与叱喝。

墨尘手中的书卷悄然合拢，他站起身，望向那片被浓郁灵气和古木笼罩的后山区域。那里是宗门护山灵兽之一，拥有上古异兽“冰晶犀兕”血脉的“寒玉麒麟”的栖息地。寒玉麒麟性情温和，常年沉睡，守护着宗门地脉，今日怎会突然发狂？

几乎是同时，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主峰和各长老峰冲天而起，迅疾如电，射向后山方向。显然是宗门高层被惊动了。

偏院禁制微动，一身素白道袍的云清霜不知何时己立于院中，衣袂在因远处震动而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她容颜依旧清冷绝尘，眸光淡然地扫了一眼后山，并未立即前往。

“师尊。”墨尘躬身行礼。

“护山兽异动。”云清霜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你留在此处，勿要外出。”

“是。”墨尘应道。他明白，这等层次的变故，绝非他一个尚未踏入修炼之途的凡人能够掺和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后山方向的骚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兽吼声更加狂暴，其间夹杂着法术爆裂的轰鸣和弟子们焦急的呼喊。甚至能看到远处天空有冰蓝色的灵光与数道不同的法宝光华激烈碰撞，显然是有长老级人物出手试图压制，却未能成功。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道传讯符化作流光，飞至云清霜面前。她神识一扫，清冷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压制不住，寒玉麒麟彻底狂乱，伤及多名弟子，连丹堂长老也被其寒气所伤。”她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墨尘听，“几位长老联手布阵，亦只能暂时困住，无法令其平静。其症状古怪，不似寻常走火入魔。”

墨尘心中一动，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关于灵兽异变的医案记载。他上前一步，谨慎开口：“师尊，弟子曾阅古籍，记载有强大灵兽因误食特定相冲灵植，导致气血逆冲、灵智蒙蔽，症状与走火入魔极其相似，但根源迥异。不知…寒玉麒麟近日可曾接触过异常之物？”

云清霜转眸看他，冰晶般的瞳孔中映出少年沉稳而带着探究的神情。她并未因他修为低微而忽视他的疑问，略一沉吟，道：“寒玉麒麟常年栖息于玄冰洞窟，以洞中伴生的‘冰苔’及定期供奉的‘雪玉髓’为食，等闲不会离开。若有异常…”她话音微顿，“三日前，负责照料灵兽的弟子曾上报，后山一处隐秘山谷发现数株罕见的‘烈阳果’莫名枯萎，疑似被啃食，当时并未在意。”

“烈阳果？”墨尘瞳孔微缩，“此果性极阳烈，蕴含狂暴火灵，与寒玉麒麟的至阴冰寒体质乃是天生相克！若其确实误食，哪怕只有一枚，阴阳冲突之下，也足以引爆其体内沉寂的冰火之力，导致其神智混乱，狂性大发！”

他语速加快，带着医者本能的专注：“古籍有载，冰火相冲，非外力强行压制可解，需以疏导为主，调和其体内暴走的阴阳二气。否则，越是压制，其体内冲突越是激烈，最终可能导致…兽丹崩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