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窥命初开

夜色深沉，青云苑内一片寂静，唯有墨尘房中还亮着一豆灯火。

墨尘盘膝坐在榻上，并未像往常一样尝试感应那虚无缥缈的灵气，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尝试沟通那蛰伏于丹田深处的神秘珠子——生死轮回珠。

他清楚的记得母亲的最后一句话：‘记住，在你没有彻底成长起来前，莫要寻我……’

这珠子平日里毫无动静，仿佛死物，唯有在他心神极度凝聚，或遭遇危机时，才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今夜，他心绪虽略有起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紧迫感。外门大比，对他而言，绝非简单的考核，而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输了，不仅失去进入玄冰秘境的机会，更可能被彻底踩入泥泞，永无翻身之日。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快地掌握属于他自己的，不依赖于灵气的力量。

心神如同最纤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丹田。那里依旧是一片混沌，感知不到气海，只有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珠子静静悬浮。墨尘摒弃杂念，他将意念集中，不再是试图“推动”或“激发”它，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看”清它。

起初并无异样，丹田内一片沉寂。墨尘并不气馁，他天生绝脉，早己习惯了在无数次失败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可能。他持续凝聚着精神，意识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小锤，轻柔而坚定地敲击着那层包裹着轮回珠的无形壁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耗损大半，意识即将涣散之际，那沉寂的珠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源于灵魂层面的共鸣。

霎时间，墨尘感觉自己的“视野”变了。他依旧闭着眼，却仿佛能“看”到房间内桌椅的木质纹理，能看到灯烛火焰内部跳动的细微光粒，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窗外夜风中携带的、极远处药园传来的稀薄草木精气。

但这并非全部。

一种更为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透过皮肤血肉，他仿佛能看到其下经络的微弱走向，虽然因绝脉而大多闭塞萎缩，但那些线路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眼”中。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若是运转某种特定的基础炼体法门，气血流经某几条次要经脉时，会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那是功法与自身体质并不完全契合导致的细微损耗。

“这是…”墨尘心中一震，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窥探…本质？”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尝试将这种奇异的感知力投向自身修炼的《炼体诀》。果然，功法路线在体内模拟运转时，数个原本认为畅通无阻的节点，在他的“内视”下，竟显现出极其细微的扭曲和阻碍，虽然不影响大局，但长年累月，必然会影响效率，甚至留下暗伤。

“原来如此…”墨尘恍然，他一首以为自己修炼缓慢是因为天生绝脉和年龄偏大，没想到连这最基础的炼体法门，也存在与自身并不完美契合之处。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带着痛楚的闷哼声，打断了墨尘的感悟。是住在隔壁的一位名叫孙毅的外门弟子，平日沉默寡言，修炼颇为刻苦。

墨尘心中一动，刚刚掌握的这种奇异能力尚未稳定，但他隐隐觉得，或许能借此做些什么。他收敛心神，将那刚刚开启的“视野”小心翼翼地投向隔壁。

隔着一堵墙，感知变得模糊了许多，但他依然能隐约“看”到，孙毅盘坐在榻上，周身气血运行紊乱，尤其是在胸腹处的数条经脉，灵气淤塞严重，隐隐透出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显然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的前兆。

墨尘眉头微蹙。他与孙毅此人虽无交集，但观其平日行止，并非奸恶之徒。若任由其发展，轻则修为受损，重则伤及根基。

略一沉吟，墨尘起身，推开房门，走到孙毅房外，轻轻叩响。

屋内闷哼声戛然而止，片刻后，孙警惕的声音传来：“谁？”

“墨尘。”

屋内沉默了一下，门被拉开一条缝，孙毅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冷汗，眼神中带着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墨…墨师弟？有何事？”他语气生硬，显然对这位“关系户”深夜打扰有些不耐，更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