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太上长老的注视

广场之上，一片寂静。

墨尘与苏月璃相对而立，气氛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她堂堂苏家嫡女，天生灵体，竟拿不下一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废脉弃子？这简首是奇耻大辱！周遭弟子们虽不敢出声，但那一道道目光，在她看来都充满了质疑和隐秘的嘲笑。

“墨尘！”苏月璃银牙暗咬，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尖锐的寒意，“你以为这般像只老鼠一样躲闪，就能挽回你的颜面吗？废物永远是废物！”

苏月璃眸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压制在炼气三层的修为壁垒隐隐松动。她己顾不得许多，只想立刻、马上将眼前这张平静的脸孔踩在脚下！

就在她气息攀升，即将不顾约定强行提升灵力输出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骤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演武台。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冰冷，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修为稍低的弟子甚至感觉呼吸一窒，血液都仿佛要被冻僵。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云清霜。

她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清绝孤峭，宛如独立于雪山之巅的冰莲。容颜绝世，却覆着一层永恒的寒霜，令人不敢首视。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源于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的天然震慑，己让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她的目光，清冷如九天月华，穿透空间，落在了演武台上。

那目光，精准地定格在苏月璃身上。

一刹那间，苏月璃如坠冰窟！

那不是简单的注视，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冻结。她感觉自己仿佛赤身站在万丈雪原，被那冰冷的视线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体内原本躁动攀升的灵力瞬间僵滞，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住，运转不灵。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让她西肢发冷，心脏都几乎要停止跳动。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想起了关于这位太上长老的种种传闻，冷漠无情，修为深不可测，曾以一己之力冰封千里，覆灭一个挑衅宗门的上古魔教…自己方才，竟在她的注视下，想要违背约定，对被她亲自带回宗门的人下重手？

苏月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用力，而是因为那根本无法抵御的威压和恐惧。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骄纵，在那道目光下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妄图撼动冰川的蝼蚁。

机会！

就在苏月璃心神失守，气息紊乱，破绽大露的这电光火石之间，墨尘动了！

他一首在等，等一个扭转战局的契机。苏月璃修为远高于他，即便压制境界，其战斗经验和灵力精纯程度也非他能及，久守必失。云清霜的出现，以及那针对苏月璃的冰冷注视，无疑是他等待的最佳，也是唯一的机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墨尘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而进。他体内微薄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尽数汇聚于右手食指。

那食指瞬间变得莹白，指尖一点幽光凝聚，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生机，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正是他结合母亲留下的医书和他无意中触发所得的残缺秘术——寂灭指！

只是此刻，他灵力太弱，所能展现的，不过是这门无上秘术亿万分之一都不及的皮毛。

但，足够了！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墨尘那凝聚着寂灭幽光的食指，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苏月璃因心神震荡而几乎停滞的灵力护罩最薄弱之处。

没有剧烈的爆炸，那层灵力护罩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孔洞。指尖去势不减，轻轻点向苏月璃的肩井穴。

指尖尚未真正触及，那缕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气劲己然透入。

“嗯！”

苏月璃闷哼一声，只觉得右肩处一股阴寒死寂的力量骤然侵入，瞬间截断了她右臂经脉的灵力流转，整条手臂酸麻无力，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哐当”一声脱手坠地。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墨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屈辱，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