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纸条

第五十五章 纸条

回到防空洞，唐瑞他们迫不及待地将土豆和干玉米，拿给会种地的阿翁。

阿翁双手捧着那颗小土豆，凑到灯下看。

芽点从皱巴巴的青皮里钻出来，白生生的，像刚睡醒的孩子在伸懒腰。

他看了很久，手开始抖。

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活的，末世三年了，居然还能看到活的土豆……”

老魏不懂种地，但他看得懂阿翁的表情。

那是他们三年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活着的庆幸，是活下去的底气。

他顺手将半袋干玉米粒也递了过去：“还有这个，能种的话也一起种上。”

阿翁看了一眼：“这个不行。”

老魏不理解，不都是种子吗，这个咋就不行了：“为啥？”

阿翁解释：“超市里买到的干玉米粒，为了食用，已经经过烘干、脱粒等处理，胚芽很可能已经受损或死亡，很难发芽。就算侥幸出芽也结不出玉米，因为现在现代玉米多是杂交种，每年都需要重新选种育种，二代种子性状会分离，产量和品质会下降。”

“你专业听你的。”

老魏将半袋玉米粒交给苏婉，“咱今晚喝玉米大碴子粥。”

苏婉忙着准备晚饭。

阿翁则是走到墙角，把之前周念念从房车上搬过来的几个空花盆翻了出来。

花盆里的土是周念念之前从楼上搬下来的，冻得硬邦邦的。

阿翁用手把土捏碎，一点一点搓，像在揉面。

老魏蹲下来帮忙，两个人把土弄松，拌上从炉子里掏出来的草木灰：“你咋想起来把这个翻出来的？”

“土豆怕冷。”

阿翁一边忙一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种地里不行，地温上不来。得种盆里，搁炉子边。炉火不熄，土就不冻。”

把盆和土都准备好之后，阿翁拿起那颗土豆，翻来覆去地看。

芽点有三个，挤在一起。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表皮，又凑近闻了闻。

很好，没烂。

他把土豆放下，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生锈的小刀，在裤腿上蹭了蹭，跟着小心翼翼地开始切土豆。

他切得很慢。

刀不快，他怕伤了芽点。

他将土豆分成三块，大小不匀，但每块上都带着白生生的芽。

老魏把念念的花盆端过来。

阿翁把那三块土豆分别埋到三个花盆中，芽点朝上，覆上一层薄土。

他用手把土压实，又浇了一点水。

老魏看着没有埋完全的土豆和半干不干的花盆，忍不住提醒阿翁：“要不要埋深点，再多交点水啊？”

阿翁笃定地摇了摇头：“不能埋太深。水也不能多，多了烂根。”

他们俩把花盆搬到炉子边，福宝跑过来，围着花盆嗅了嗅，然后伤心地趴了下来。

唐瑞怔怔地看着花盆，喃喃道：“傻狗。”

夏安蹲下来看着花盆，推了推眼镜道：“书上说，只吃兔肉会死，只吃土豆不会，土豆几乎包含人体必需的大部分营养，而且土豆这东西，十来天就能冒芽，两个月就能开花，三个月就能结果，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会有吃不完的土豆？”

阿翁难得地笑了下，核爆后他几乎都忘了怎么笑了：“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夜里，紫外线模拟灯还亮着。

菜苗在灯下面，绿莹莹的。土豆在土里，看不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

深夜，在废墟中找寻物资唐瑞本该累到沉沉睡去，但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防空洞里很静，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作响，还有远处废墟传来的零星异响，混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为了不吵醒其他人，她从床上起来走到大厅，轻手轻脚地掏出揣在口袋里的一张纸条 。

纸条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暖，边缘却依旧粗糙，带着废墟里灰尘的气息。

这张纸条是她在废墟中得到的，当时他们离防空洞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她突然听到废墟不远处有个强大的气息在靠近，那个气息既熟悉又陌生，像某种蛰伏的野兽，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感，无法断定是敌是友，于是她让老魏他们带着物资先回去，自己顺着气息的方向找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靠近那个气息的时候，那个气息的主人突然朝她砸过来一个东西，气息用的力道不大，她轻松就用手接住了那个东西。

接住之后，她才发现那东西是个石头，石头的外面还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闭眼。听心跳。脑子里有东西在亮。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