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师姐所背负的”

萧芜劫掠过微咸的海风，掠过嶙峋的珊瑚礁，在距离望海城不远处的一座荒礁上停了下来。

一道亮光闪过，穆墟剑悄然出现在她掌心，萧芜劫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着，任由海风吹起她的衣摆。片刻后，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缓缓开口，“前辈为何要一首跟着我？”

回答她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仿佛根本没有人。

萧芜劫没有动，语气依旧平静，“想来前辈也不是为了东海幻珠而来。若是有什么事情，大可现身详谈。”

话音落下，依旧是漫长的寂静，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现身时。

一阵海风吹过，那风与寻常的海风不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仿佛从很深很远的地方吹来。

萧芜劫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下一瞬，她眼前便多了一道身影，是那位玄龟岛的老者。

那个从一开始出现就一动不动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三丈之外。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身形佝偻，面容枯槁，手里拄着那根比他还高的珊瑚杖，浑浊的目光落在萧芜劫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咸腥的气息。

接着，萧芜劫便听到一道声音传来。

那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像是从海风中剥离出来的，又像是从礁石的缝隙里渗透出来的，飘飘忽忽，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耳中，“你怎知我不是为了这颗珠子？”

萧芜劫神色不变，目光与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缓缓开口说道，“前辈若是真为了这颗珠子，方才自会出手。”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若是您出手了，我们大概也没有抢的必要。”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停下来询问的原因。

方才离开迷雾礁时，萧芜劫便察觉到一股极其玄妙的灵力波动若有若无地缀在身后。那波动极淡，淡到几乎与海风融为一体，若非她刻意留心，根本不会发现。

她甚至有一种预感，如果这位老者不是故意泄露这一丝气息，她应该从头到尾都不会察觉。

这样的人，若真想夺幻珠，早在那些人出手的那一刻便能将他们拦下。

老者静静地听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有趣。”那飘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近了一些，“你这小辈，倒是有几分胆识。”

萧芜劫没有接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穆墟剑，老者看了她一眼，忽然抬起手中的珊瑚杖，在海风中轻轻一顿。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萧芜劫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却发现那涟漪并无攻击之意，只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现在可以说了。”老者的声音终于变得真实起来，不再飘忽，而是带着一种苍老的仿佛历经万古的沙哑，“你那颗珠子，老夫不感兴趣。”

萧芜劫没有放松警惕，但剑尖略微垂下了几分，“那前辈为何跟着我？”

“为了你。”

萧芜劫愣住了，想来是没想到这位老者会这么说，接着她便听到对面的人说道，“老夫且问你，你是否用了禁术。”

话罢，老者的目光落在萧芜劫的脸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看见她魂魄深处那三道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献出三魄回溯时间，这个小丫头倒是有些魄力。

萧芜劫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握紧穆墟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与老者对视，但这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老者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戒备，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看来你己经和老莫见过了，也就他还会提起这个禁术。”

萧芜劫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位老莫，想必便是万海通地下石室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老翁。

前世，也是他，在那荒废洞府的角落里，颠三倒西地念叨着那些的谶语。

原来他们相识，老者说到故人，语速竟变得快了些，连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萧芜劫收起心绪，微微欠身，“不知芜劫该如何称呼前辈？”

老者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什么，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珊瑚杖，在海风中轻轻一顿。

“我许久未出岛了，过去他们都唤我...”他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