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梅竹马（23）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沈砚寸步不离地守在萧锦身边，悉心照料着她。

他亲自为她擦拭身体，更换绷带，为她熬制汤药，喂水喂饭，往日在丞相府从未做过的事情全都在西疆做了个遍。

如今的沈砚完全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清冷疏离，周身都覆着温柔的暖意，眼底的牵挂浓得化不开。

不知是沈裴之日复一日的照料，还是萧锦的体格底子本来就好，这几日萧锦的伤势渐渐有了起色，原本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了许多，眉头也不再那般紧紧蹙着，只是依旧双目紧闭，未曾醒来过半分。

沈砚望着她平静的睡颜，心中满是不舍与眷恋，可他时刻记得与母亲的约定，一个月的期限己然临近，他不能再停留更不能违背对母亲的承诺。

临行前，沈砚轻轻握住萧锦微凉的手，那双手依旧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却此刻却格外柔软。

他在她床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又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芜劫我要走了，我在京城等你回来。”

他深深看了萧锦一眼，将心底所有的不舍与牵挂尽数藏在眼底，而后毅然松开她的手，转身便决然地离开。

沈砚不敢看也不敢想，他就像一个落荒而逃的懦夫，只要是关于萧锦的事情，他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

暗卫默默跟在自家公子身后，一同朝着沈家商队的会合处走去。

抵达商队会合处，沈砚停下脚步，转头对身边的暗卫沉声吩咐道，“等世女醒了，不必提起我来过，什么也不要说。”

“无论是在母亲面前，还是在萧锦面前都绝不能泄露半句。”

暗卫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公子千里迢迢过来，却不想让萧世女知道，但依旧躬身应下，“属下谨记公子吩咐。”

仿佛是猜到他心中的疑问，沈砚望着西疆漫天的黄沙，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轻声补充道，“我不愿让这些琐事捆住她，更不希望她醒来后，满心都是未能见到我的遗憾，她该安心养伤早日平安归京。”

说罢，沈砚不再多言，转身踏上商队的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背影清瘦却坚定，将所有的牵挂都留在了这座战火纷飞的边境小城。

沈砚离开后，榻上的萧锦依旧紧闭着眼，却不知何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她陷入了一场朦胧的梦境，梦里没有漫天黄沙与战火硝烟，只有熟悉的药香萦绕在鼻尖，那是沈砚身上清冽又温润的气息。

萧锦仿佛感觉到一道清瘦的身影守在自己身边，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握着她的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牵挂与期盼，一遍遍地叫着她“芜劫”。

那身影很近，近到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感受到他眼底的温柔，可无论萧锦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那身影的模样，想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萧锦拼命想睁开眼，想看清身边的人，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只能在朦胧的梦境里，贪婪地感受着那片刻的暖意与熟悉。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道身影渐渐远去，气息也越来越淡，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与不舍，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挽留，却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

不知过了多久，萧锦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简陋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沙尘与淡淡的药味，哪里有那道清瘦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被褥，空荡荡的榻边，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萧锦茫然地望着虚空，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与茫然，眉头微微蹙起，嘴里轻声呢喃着，“裴之...”

回应萧芜劫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疼，胸口也传来一阵淡淡的刺痛。

方才梦中的暖意与熟悉，还清晰地萦绕在心头，可眼前的空落，却又那般真实。

萧锦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眼角竟沁出了几滴泪水。

她明明感觉沈砚就在身边，明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可睁开眼却一无所有，仿佛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

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开门声，木门转动的吱呀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