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师姐可知小葛村”（2）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月，越陵的伤终于要康复了，他向小葛村的众“人”提出了离别。

那天，蜗牛村长为这位外乡人准备了最后的送别，邀请村子里的大家都去，虽然越陵在此处只有几月，但小葛村早就把他当作一份子。

不知为何，何晴月听到越陵要走一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缠着阿妈给她编头发，闹了许久。

久到那个晚宴都要结束了，何晴月看着阿妈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又扑上去抱住了母亲的腰。

“阿妈，我喜欢这个发型。”

“好，以后阿妈都给你扎好不好。”女人温柔的眉眼荡开，干燥的掌心攥住了女儿的手。

接着何晴月看到阿妈起身叫她去吃饭，女人推了推桌子上的碗，“月儿把这碗先送到张阿婆那去好不好，她这两天生病了。”

何晴月乖乖地捧着碗到张阿婆家，脚尖踢着碎石，奇怪，张阿婆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张阿婆是熊精所化，即便现在年迈，但体格都比常人要好上许多，想着此事何晴月暗暗地加快了脚步。

走到张阿婆家却发现屋里没有点灯，连门都没关好。

阿婆不在家吗？何晴月手里捧着碗往前走了两步。

“吱呀—”本就没关好的门被风吹开了，只露出屋里黑漆漆的一角，何晴月心里觉得奇怪，轻轻唤了一声阿婆，如同掉入深海里的软石丝毫听不见一点回音。

张阿婆的窗没关好，屋外微弱的月光照了进来。

何晴月看不清楚，她微微眯着眼睛，只看见张阿婆平日里总坐在缝补衣裳的竹椅旁，瘫成一团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阿婆平日里挺首的模样，而是软软地蜷缩着，身上的粗布棉袄被什么东西浸透，晕开大片大片的红，红得发黑，黑得又透着诡异的暗赤，两种颜色黏腻地混杂在一起，顺着椅腿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何晴月语气间带着颤抖，“阿婆...”

可屋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虫鸣，没有阿婆往常洪亮的回应，也没有她缝衣时针线穿梭的簌簌声。

何晴月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脚尖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木盆，发出“哐当”一声轻响，这声响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让她忍不住害怕。

她终于看清，那黑红的颜色是从阿婆胸口淌出来的，阿婆的胸口都是空的，何晴月看过去，都能看到红木的椅背，她平日里宽厚温暖的手掌无力地垂着，指节粗粝的纹路里也沾着同样的颜色。

那是妖丹的位置！

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手里还捧着的碗当一声掉在地上，瓷片碎在地上，声音格外清脆刺耳。

何晴月张了张嘴，想再叫一声阿婆，喉咙里却像堵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让那些黑红的颜色显得更加狰狞。

年仅八岁的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和蔼可亲的张阿婆会被掏空妖丹死在这里，何晴月全身发抖，小葛村..小葛村里有坏人。

女孩转身就往门外跑，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夜色里，阿娘，她要去找阿娘。

何晴月没跑出去几步就发现小葛村里多了许多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她没见过这些人。

小姑娘捂住嘴巴躲在墙角，脚尖一动，“咯吱”，她踩到了一根树枝。

糟糕！

“是谁！谁在那里！”那些怪人听到了声响，快速围了过来。

何晴月环顾西周，想要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一步一步向后，就在那些人马上要找过来的时候，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带着她闪进另外一边的小径。

“唔....”何晴月的背结结实实地抵在树干上，双眼发红还带着些许的恐惧，待她看到熟悉的人便没了这些情绪，发红的眼又染上了泪。

邱十二轻轻凑到何晴月的耳边说话，“嘘，你别出声，别被他们找到了。”接着他似是带着安抚的意思，十二松开了自己的手，小心地观察周围。

不远处那些人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里哪里有人，别疑神疑鬼的，这个村子里都是妖兽，要不是越师兄传讯过来，真叫这群妖在此处祸患人间。”

何晴月听到这些话，无力地靠在树干上，八岁的小姑娘早就能听明白这些话了，小葛村被发现了，这些人想要杀了小葛村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