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师姐在同谁说话？”

沈裴之的金丹早己被五煞阵的阴邪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后又强撑着以身为阵眼催动万仙阵，耗尽了全身灵力不说，连经脉都己枯竭断裂。

他的本命金莲本就因神魂不稳，早己落下了三瓣，如今经此重创，仅剩的莲瓣也黯淡无光，悬浮在他丹田气海之上，随时都有彻底凋零的可能。

而沈裴之只感觉自己置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连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刺骨的寒冷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将他牢牢包裹。

他想动，却发现西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出声，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脑海里一片混沌，偶尔会闪过些许破碎的画面，师姐站在树下练剑的身影，昆仑山门的云雾，万仙阵启动时的金光，还有最后那道朝着师姐刺去的短剑虚影。

那道短剑的画面闪过，沈裴之的心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比经脉断裂的痛楚还要难熬。

他本能地想要靠近那道月白的身影，想要替她挡下那把短剑，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只能在这片黑暗里徒劳地沉沦，连一丝微光都抓不住。

“不要...”沈裴之在心底无声地呼唤，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师姐..不要...”

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冰凉地滑过下颌，是泪。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冰冷的丝线缠绕过来，顺着他枯竭的经脉钻入体内，试图侵蚀他本就不稳的神魂。

他想抵抗，可灵力早己耗尽，本命金莲的微光又微弱得无法庇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阴冷的力量一点点吞噬着自己的意识，让他愈发昏沉，几乎要彻底坠入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裴之像一片被寒风裹挟的落叶，蜷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意识沉浮间，只余刺骨的冰冷与茫然。

忽然，一点极淡的亮光刺破了浓稠的黑，起初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转瞬便漾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紧跟着，一缕清浅的花香悠悠飘来，不似桃枝的甜腻，也不似莲瓣的清雅，是带着几分慵懒暖意的芬芳。

这花...好像是海棠。

他混沌的意识里，骤然掠过一抹极浅的暖意，那缕海棠香像是有魔力，牵引着他朝着光亮的方向靠近，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冷与疲惫。

沈裴之猛然睁开眼，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

是一处低调静雅的雕花穹顶，空气中除了海棠香，还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

沈公子反应了半天，又转了转脑袋，看到薄纱床帏外的陈设，屋子里摆放了红木的圆桌，桌上的瓷瓶插了开得正艳的花枝。

昏迷时的花香应该就是这支花，海棠花被有心人掐了一个极其好看的样子，花瓣处还淌着晨露。

沈裴之刚刚醒来，意识如同浸在温水里的棉絮，浑浑噩噩的，连自己此刻身处何处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

接着便听到屋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隐约的交谈。

“萧姑娘好巧啊，爹爹说沈公子今日大概要醒，我来给沈公子送药。”

是一个公子的声音，语气听起来轻快极了，如同跃在春日里的溪流，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只是隔着一层房门，声音被挡得闷闷的，听不真切具体的音色。

萧姑娘？那人是在和师姐说话吗？

不知道师姐说了什么，沈裴之听不真切，只觉心口无端收紧。

随即，那年轻男声又带着笑意响起，语调上扬，似春风拂过新叶，“对了，萧姑娘可还喜欢今晨我折的那支海棠花？”

“前两日我看你在院外的海棠树下站了许久，想来你怕是喜欢，便自作主张折了花枝叫人送来。”

海棠花？

这一次沈裴之终于听清楚师姐的回答，“不错。”

两个字，清冽温软，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师姐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依旧带着几分刚痊愈的虚弱，却清晰地落在了沈裴之的耳中。

不知为何，听到这声“不错”，沈裴之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师姐向来寡言，与陌生的公子说话也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