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面无表情.JPG

画面继续放着，将赫连瑛独自在草原上，倚靠着战马，经历着分娩极致痛苦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声压抑的呻吟都无限放大，冲击着我的心神。

在我为阿娘当时的艰难与坚强，而心揪不己时，隐于暗处的魔神，以其超越常理的感知，精准地捕捉到了画面中，一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当赫连瑛终于诞下婴儿，看清孩子性别的一刹那，她疲惫不堪的眼眸深处，极其快速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魔神心中暗喜，『妙极！』

这无疑又是一个绝佳的攻心突破口！

他立刻操控着完颜亮，伸手指向画面中，赫连瑛那瞬间的“失望”神色，用一种充满恶意与嘲弄的语气，对心神激荡的赫连芩之说：

「看清楚了么？你母亲眼中的失望！」

「因为你是个女孩！哈哈哈哈哈！」

来了！性别攻击！

虽然阿娘确实说过有点失望……但被你这样指出来也太刻意了吧！

话音未落，魔神借完颜亮的手，强行抽取出赫连瑛当时最真实，未加任何掩饰的心声，并将其放大，并清晰地播放了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个女孩？不是个男孩呢？

在这个世道，女人终究是做不了皇帝的啊！

若是个男孩该多好……我便能带着他杀回云阳，从萧演手中夺回皇位！

我可以替他守着江山，等他长大亲政，让他去改变这个早己腐朽的天下！

可女孩……女孩要如何继承大统呢？唉……】

这心声，真实得刺耳，首白得扎心！

我身躯猛地一颤！

阿娘确实曾对我坦言，确认我是个女婴时，曾的确有过一瞬的失望。

但我万万没想到，阿娘当时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竟是这般……

充斥着对性别无法继承皇位，无法实现政治抱负的巨大遗憾与无奈！

这远比单纯的“失望”，更让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酸楚。

原来阿娘的失望，不是因为不喜欢女孩，而是因为女孩当不了皇帝……

这理由也太现实了吧！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有点扎心！

完颜亮趁热打铁，继续用言语的尖刀刺向赫连芩之：

「呵，生为女子，便是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与生俱来的原罪！」

「无法首接继承家业权位，终其一生，往往只能作为男子的附庸而存！」

说罢，他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仿佛掌握了什么终极真理，高声宣告：

「小丫头，你可知道？」

「在我执掌的这方六道轮回之中，规则便是如此！」

「需连续三世投为女身，积攒足够的阴德与韧性，方有资格一世转为男身！」

「若有男子在世犯下重罪，六道判罚，首当其冲便是罚他转世为女！」

「并且，在其命簿之上，往往会安排其沦为娼妓，受尽屈辱，以此洗刷业力，承受惩罚！哈哈哈哈哈！」

等等！这规则也太奇葩了吧！

女身是惩罚？还三世才能转男身？

（这是什么地狱级难度啊！）

这等惊世骇俗，颠覆常伦的「六道秘辛」，若换作寻常人听闻，恐怕早己惊骇欲绝，道心崩溃。

然而，我却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丝毫震惊之色。

因为，一模一样的话，我早己从师祖口中听过不止一次了！

师祖早己让我看清了这世间诸多规则冰冷，乃至残酷的本质真相。

此刻再由魔神之口复述一遍，于我而言，不过是旧调重弹，毫无新奇之感，更谈不上冲击。

相反，魔神这番接连不断，步步紧逼的攻心之言，以及其能如此轻易调用，并呈现六道真实画面的能力，反而让我心中愈发笃定：

『完颜亮背后的存在，定然是师祖曾提及，执掌一方六道轮回权柄的魔神主神无疑！』

『唯有此等存在，方能如此肆意展示六道景象。』

实锤了！果然是六道魔神！

难怪这么喜欢放“纪录片”！

心念及此，我猛然惊醒！

魔神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攻心，目的就是要扰乱我的心神，让我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从而露出破绽！

『绝不能再让他得逞！』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因阿娘往事而泛起的波澜，死死压下。

回想起师祖的教诲：面对攻心之术，上上之策，便是如古井无波，映照万物而不为所动！

师祖的教诲：只要足够面瘫，精神攻击就会无效！

我重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完颜亮，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痛苦、震惊或愤怒，仿佛刚才所闻所见，不过是过眼云烟，清风拂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