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战后余烬

芩之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省。

维持白虎神降的全战斗形态，对她而言，负担实在太过沉重。

她毕竟未满十九岁，修为根基尚浅，肉身与魂魄的强度，还远未达到能从容承载如此高阶神力长时间维持的程度。

此次在十方阵中，几乎是从神魂本源到经脉气血，都被彻彻底底地透支，并掏空了一番。

极度的精神冲击，与身体透支叠加，让她陷入了保护性的深度沉睡之中。

在她沉睡期间，赫连瑛的脑海中，响起了师尊的声音。

师尊将十方阵内发生的一切，包括芩之与魔神的交锋，其果断的反击，情绪的崩溃，以及最后杀了完颜亮的情形，都原原本本地告知给了她。

末了，师尊特意叮嘱道：「瑛儿，悦悦此次消耗过度，心神亦受震荡。」

「由她睡去，乃是身体自发的修复本能。」

「切记，无论她睡上几日，都绝不可强行唤醒。」

「期间，只需定时以清水润其唇舌，免其干裂，再喂她服几粒温和的小补灵丹，助她缓慢滋养元气即可。」

「待她自然苏醒，便是大好了。」

赫连瑛将师尊的嘱咐，牢牢记在心里。

她有时间便守在女儿榻前，悉心照料，看着女儿沉睡中仍略显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己，却也深知这是恢复的必经过程。

在芩之沉睡的这段时日里，外界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失去了完颜亮这尊“神皇”坐镇，金国的抵抗意志土崩瓦解。

赫连瑛统帅的联军，势如破竹，几乎兵不血刃地攻占了金国都城上京。

随后，大军横扫西方，金国境内剩余的大小城池，在绝望中纷纷望风归降。

赫连瑛顺利地接管了金国的全境。

然而，占领的“顺利”背后，却隐藏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惨剧。

完颜亮虽死，但他生前播撒的疯狂种子，却结出了最恶毒的果实。

那些对他极度狂热的追随者，多为地方权贵、守将、大部分术士，在得知“神皇”陨落，复国无望后，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与癫狂。

他们坚决执行了完颜亮生前留下的一道亡国密令：

「凡我大金子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愿殉国者，自行了断，共赴鬼界，再建鬼国，以待天时，反攻阳世！」

「若有贪生怕死，不愿殉国者，视同叛徒，杀无赦！」

「绝不容一丝有生力量，资于敌手！」

这道密令，配合完颜亮长期灌输的「殉国即永生，鬼界可复国」的极端思想，在这些狂热者心中，成了最后的「神圣旨意」。

一场惨绝人寰的大规模自杀与屠杀，在金国各地疯狂上演。

赫连瑛在接收城池的过程中，惊骇地发现了这一情况。

她竭尽全力想要阻止，派出使者力图劝降，甚至亲自出手镇压那些狂热的头目。

但一切都为时己晚。

这些人的精神世界，早己被完颜亮完全扭曲，深度入魔，根本无法进行正常交流。

他们眼中只有疯狂的殉道之光，认定死亡才是通往“新世界”的荣耀之路。

面对如此大规模，且根植于扭曲信仰的集体疯狂，纵使赫连瑛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净化所有人的魔念，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蔓延。

当这场由疯狂引发的劫难，最终平息时，原本拥有数百万人口的金国，人口锐减至不足百万！

更令人心惊的是，随着这场象征国运的“血祭”完成，金国境内那些曾经纯度惊人，仿佛取之不尽的主要金矿矿脉，其蕴含的灵性与纯度，竟也随之骤然跌落，恢复到了寻常矿脉应有的正常水平。

仿佛完颜亮以邪术催生出的“国运繁荣”，随着他的死亡与子民的殉葬，一同烟消云散了。

赫连瑛最终拿下的，是一个疆域完整，却己彻底凋敝的金国。

幸存下来的不足百万人口，情况也极为糟糕：近半数人是在屠杀中侥幸未死，却落下终身伤残的可怜人。

其余则多是当初不愿殉国，设法偷偷逃出，后来因听闻赫连瑛颁布的优待归顺者新政，才敢战战兢兢返回故土的平民。

这些人几乎全是目不识丁的文盲，长期处于完颜亮的黑暗统治下，知识水平与生产能力都极其低下。

摆在赫连瑛面前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烂摊子。

统一北地的宏愿虽己实现，但重建的艰难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