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沙盘前的家庭会议

而与官员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方，那成千上万的百姓。

只见人群中的男子们，大多依循了白龙亲王所示范的新规，仅以左膝跪地，右腿屈起，抱拳行礼，姿态虽显生疏，却带着一股尝试新事物的认真劲儿。

更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其中的女子们。

她们并未随男子一同跪倒，而是依照芩之殿下这些日子，在说书时常演示的那般，双腿交叉，优雅地屈膝，同时微微低头，双手叠放在左侧的大腿上。

动作虽简单，却一扫全跪时的卑微顺服，平添了几分不卑不亢的端庄与柔美。

新老礼仪同框！

官员跪着，百姓半跪，女子屈膝！

这画面绝了！

这「官跪民不全跪」，尤其是女子们那新颖别致的屈膝礼，构成了一幅极其独特的画面。

随行的官员们看得目瞪口呆，有的眉头紧锁，显然觉得于礼不合，有失朝廷体统。

有的则面露惊奇，暗自打量。

田明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的目光最先落在那些行新礼的女子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她并未急于让众人平身，而是先弯腰对身边的小皇帝温言道：「陛下，看，这便是渤海郡的新气象，是你的芩之姐姐为大家带来的变化。」

然后，她才缓缓抬手，声音清越平和：「众卿平身，渤海郡的百姓们，请起。」

众人谢恩后，纷纷起身。

芩之这才快步上前，走到田明姝面前，按捺住扑进姨姨怀中的冲动，又作了一揖后，笑着说：「臣，赫连芩之，恭迎陛下和大长公主，驾临渤海！」

田明姝伸出手，亲自将芩之扶住，指尖在芩之臂上轻轻一握，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亲昵与鼓励。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笑意，说出了见面后的第一句私语：

「还是我的悦悦厉害啊！」

「这点时间就让诸位子民们，接受了你的新式礼！」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己然起身，脸上带着光彩的民间女子，笑意更深。

「这女子不跪……可比之前全跪时，好看多了！也舒心多了！」

（姨姨的悄悄话：悦悦干得漂亮！女子不跪真好看！）

在听到姨姨的肯定后，我的眼睛亮晶晶，如同盛满了星子。

我知道，我迈出的这试探性的一步，至少获得了民间最有力的支持。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銮驾移往亲王府。

车驾行进在清扫洁净，张灯结彩的街道上，沿途依旧是百姓们，热烈的欢呼。

田明姝透过纱帘，看着窗外那些不再轻易下跪，尤其是女子们那焕发着不同神采的面容，心中了然：悦悦要的绝不仅仅是形式上的变革，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悄然松动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尤其是为女子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

而这新礼的推行，官民反应不一，恰恰说明了变革之始的阻力与希望。

阻力在庙堂，希望在民间。

田明姝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或许，这渤海郡，真的能成为一块试验田，孕育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呢！

欢迎仪式过后，庞大的队伍，开始向城内行进。

那些随行的京都官员，虽觉民间所行新礼刺眼，心中暗自嘀咕「礼崩乐坏」、「不成体统」，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若眼前这位白龙亲王，只是个凭借祖荫或侥幸立下微功的普通宗室，只怕早有耿首的官员要当场出列，引经据典地谏言一番了。

（官员们内心：这礼法乱了！但我不敢说！）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赫连芩之绝非寻常亲王。

如果不是她，齐国不会有这个机会收复渤海郡！

大家心底都还指望着，她能有进一步的动作，能带齐国更上一层楼呢！

于是，那点因礼法而生的不适，也只能被强行压下，化作眼角一丝抽搐，或是一声无人听见的轻叹，最终选择视而不见。

（官员们：算了算了，得罪不起，假装没看见吧！）

韦昭珩一身戎装，骑乘骏马，亲自在前为御驾开道，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个角落，确保万无一失。

而芩之则早己按捺不住，径首登上了田明姝的銮驾，与姨姨同车而行，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第一轮对郡城的巡视。

我指着窗外新修缮的街道，逐渐恢复生机的商铺，以及百姓脸上不同于金国统治时期的光彩，低声向田明姝介绍着渤海郡，这月余来的点滴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