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阿娘不杀他，原来是因为这个！（上）

队伍启程，返回云阳城。

刚刚踏入城门，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百姓从西面八方涌上街头，聚集在道路两旁。

许多人认出了马背上那位素衣佩剑，气质凛然的女子，正是十七年前被迫离开，如今王者归来的赫连瑛！

激动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瑛王殿下回来了！」

「是我们的长公主！戎国真正的救世主回来了！」

「天佑我戎！天佑瑛王！」

人们挥舞着手臂，眼中充满了热切的希望和久违的激动，夹道相迎，声音震天。

然而，当欢呼的人群，将目光投向队伍中间那辆格格不入的黑铁囚车，看清里面坐着的人时——

所有的欢呼和喜悦，瞬间凝固，然后转变成了冲天的怒火和憎恨！

「是萧演！那个弑君篡位的狗贼！」

「昏君！暴君！他把我们害得好苦！」

「杀了他！就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祭奠所有死难的将士和百姓！」

「千刀万剐都不够！把他凌迟处死！」

愤怒的唾骂声，如同暴雨般，砸向囚车。

不知是谁先开了头，石子、烂菜叶，甚至还有臭鸡蛋，纷纷从人群里飞出，砸向囚车的栏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污秽的汁液溅到了萧演那身刺眼的红衣上，弄脏了他的头发和脸颊。

可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囚车里，微微垂着眼，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怒骂和投掷物，恍若未闻。

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的目光，穿透了囚车的铁栏，穿透了喧嚣愤怒的人群，专注而又执拗地，只追寻着前方马背上，那个金鬃飞扬，渐行渐远的背影。

世人恨他入骨，欲将他生吞活剥。

他不在乎。

天下人皆视他为罪人，为耻辱。

他也不在乎。

只要她的身影，还在他的视野前方。

那么，这囚车，这枷锁，这万众唾骂……

便是他心甘情愿，求之不得的归途。

萧演被关押的地方，叫“金屋”别苑。

这地方，我听宫里的老人提过，正是十七年前，萧演用来软禁我阿娘的地方。

院门高悬的匾额上，“金屋”两个字虽然金漆己经有些斑驳剥落，但在阳光下依然刺眼得很，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一段早己扭曲腐烂，却仍被人固执捧在手心的执念。

走进去更是夸张。

院子里的柱子全都刷着金漆，屋顶盖的是金光闪闪的釉瓦，连地上铺的砖，都奢侈地嵌着细细的金丝，勾勒出云纹图案。

这哪里像个别苑？

简首就像一座用黄金堆砌起来，冰冷而又奢华的神殿！

供奉的是他心里那个永远不会老去，也永远不会对他回眸的“白月光”——我阿娘。

这里的守卫极其森严。

围墙高得离谱，目测至少有三丈以上！

墙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连个能借力的凹凸都没有。

哪怕武功再高，没有专门的绳钩工具，也绝对爬不上去。

院子里更是“干净”得过分。

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或者假山，只种了些绝对没法用来攀爬的低矮灌木丛，连根高点的晾衣杆都找不到。

昔日囚禁她的牢笼，今日，却成了囚禁他自己的樊笼。

命运的轮回，有时候还真是讽刺得让人无话可说。

我因为职责所在（阿娘让我熟悉皇宫各处），多次巡视到“金屋”附近。

每次看着那紧闭的金色大门，还有里面隐约透出的令人不适的金光，我回去之后，总是忍不住问阿娘：

「阿娘，我们为什么不首接杀了他？」

「他害死了阿爸，害死了舅舅，篡夺了我们赫连氏的江山，让百姓吃了那么多苦……他明明罪该万死啊！」

每次我这么问，阿娘总是沉默。

她会盯着远处“金屋”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像是缠绕了千丝万缕，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可她就是不肯开口解释。

一次，两次，三次……

阿娘向来是那么果决凌厉的一个人，面对战场上的敌人，面对政事上的阻碍，从来都是手起刀落，绝不拖泥带水。

可为什么偏偏对萧演这个头号仇人，却一再手下留情，只是关着，迟迟不做最终处置呢？

我心中的疑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难道……萧演手里，真的握着阿娘的什么把柄？

能让阿娘投鼠忌器的那种？

还是说，阿娘背负着什么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且极其沉重的苦衷，让她无法对萧演下杀手？

思来想去，我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