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女孩子不该被定义

桑晚笑着拽住汤伊敏的手腕，将人拉到灵食店后院的石桌旁。

竹篮里还剩着刚蒸好的酸豆角肉沫包，她掀开油纸，热气裹着酸辣鲜香扑面而来，随手递过去一个：“先垫垫肚子，砸了一下午柠檬，肯定饿了。”

汤伊敏捏着温热的包子，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自然地拉着亲近，僵硬地坐在石凳上，连咬包子的动作都透着拘谨。

酸豆角的脆爽混着肉沫的油香在嘴里散开，可她满脑子都是桑晚那句“你是不是很讨厌自己的大力气”，连味道都尝得漫不经心。

桑晚没急着开口，自顾自倒了杯冰镇绿豆汤，推到汤伊敏面前：“别光吃包子，配着汤喝，解腻。”

她看着汤伊敏紧绷的肩膀，还有捏着包子微微泛白的指节，忽然笑了，“我刚穿……刚入宗门时，也总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汤伊敏抬眼，眼里满是疑惑。她早就听说桑晚以前是“修仙界女流氓”，后来灵根受损成了废柴，怎么看都该是张扬肆意的性子，怎么会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困扰？

“你别不信。”桑晚戳了戳碗里的绿豆，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以前总有人说我‘不像女弟子’，天天追着男弟子跑，没个姑娘家的样子，后来灵根废了，又有人说我‘这辈子完了’，连外门弟子都敢对着我嚼舌根。”

汤伊敏捏着包子的手顿了顿，这些话，她也听了好久好久。

“可后来我发现，‘像不像女弟子’，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桑晚抬眼，目光落在汤伊敏身上，清亮的眼里满是认真，“你力气大，能单手举石磨，能把柠檬砸得汁水淋漓，这不是缺点，是你的本事啊！”

汤伊敏猛地抬头，像是被烫到似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长这么大，她听惯了“你要是力气小点就好了”“姑娘家哪有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的力气是“本事”。

“你知道今天多少人夸你砸的柠檬茶好喝吗？”桑晚掰着手指算，“林风跑了三趟外卖，每次都被催着要‘大力气师妹砸的柠檬茶’，连秦子澈都特意来问，能不能每天预留两杯。”

她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温柔：“你看，你的力气能做出别人做不到的好喝的茶，能让大家开心，这多厉害啊！为什么要讨厌它呢？”

汤伊敏的眼眶突然热了。

她想起十岁那年，母亲摸着她的头叹气：“敏敏，女孩子家要文静些，别总跟男孩子比力气。”想起十五岁捏碎师兄佩剑时，对方惊恐的眼神：“你这力气，谁敢跟你走太近？”

想起小姐妹欲言又止的模样：“敏敏，要不你试试收敛点力气？”

这些话像枷锁，牢牢捆着她，让她连抬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力气吓到别人。

可桑晚却说，她的力气是本事，是能让别人开心的厉害本事。

“可是……”汤伊敏的声音带着颤，“他们都说，女孩子力气大，不像样子，没人会喜欢……”

“喜欢不喜欢，跟力气大小有什么关系？”桑晚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难道喜欢一个人，是因为她能轻轻捶胸口，还是因为她能砸出好喝的柠檬茶？”

她指着院角正在收拾茶具的宋潇潇：“潇潇性子跳脱，说话像小炮仗，可唐棠就喜欢她这份热闹，后厨的萧霁寒不爱说话，却能把灵食做得比谁都好吃，好多女弟子都偷偷打听他。”

桑晚看着汤伊敏泛红的眼眶，放缓了语气：“女孩子从来不是只有‘小鸟依人’一种样子，你可以力气大，也可以喜欢舞刀弄枪，甚至可以比男弟子还能打，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先把自己框在‘应该怎样’里。”

她拿起一个刚做好的暴打柠檬茶，递到汤伊敏面前：“你看这茶，要是没你那一下下的狠砸，哪来这么足的酸香？你的力气，就是为了做出独一无二的味道来的，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话，就否定它呢？”

汤伊敏接过柠檬茶，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清甜的香气钻进鼻腔。

她看着桑晚真诚的眼神，忽然觉得心里那道紧绷了多年的弦，轻轻断了。

原来她的力气不是累赘，不是“不像姑娘家”的证明，而是能让别人开心、能做出好喝的茶的本事。

原来女孩子，真的可以不用非要文静柔弱，不用非要“像个女孩子”。

“师姐……”汤伊敏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茶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我以前总觉得，我的力气是个麻烦，是我没人喜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