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营主拜访

兽潮退去的第三天，流民营迎来了难得的晴天。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残破的木栅栏上，照着那些被妖兽踩踏过的痕迹。营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有人在修补房屋，有人在清理血迹，有人在搬运木材重新搭建倒塌的围栏。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来跑去，捡拾着能用的东西，女人们把沾血的衣物抱到溪边清洗。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泥土的气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偶尔有人抬头看向营地东北角那栋独立的小木屋，眼神里便多了敬畏和感激。

那天的一幕，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金丹期的冰原狼王，浑身妖气冲天，身躯像一座小山，一口就能吞掉十几个壮汉。它冲进营地时，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结果那姑娘躺在木屋里睡觉，翻个身，打了个喷嚏，狼王就炸成了血雾。从头到尾，她连眼睛都没睁开。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手段，也没人敢去问。但他们知道，如果不是那个姑娘，这流民营里三千多人，能活下来的恐怕不到三成。狼王冲进来，他们这些人拿什么挡？

所以当周通换上新洗的长衫，仔细整理好仪容，朝那栋小木屋走去时，沿途遇到的人都停下手里的事，冲他行礼，眼神里带着期盼。周通明白他们的期盼。他也一样。他在北境流民营待了三十年，见过十七次兽潮，见过五头金丹期妖兽，见过无数次生死。他以为自己的心己经硬得像北境的冻土，可每次看到那些死去的人，他依然会难受，会自责，会觉得自己没用。他是这里的主事，是修为最高的人，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太清楚自己的本事了。筑基后期，在这流民营里算是最高的，可放到外面什么都不是。随便来一头金丹期妖兽，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随便来个金丹期修士，他也只能低头赔笑，把人家伺候好了，求人家别对营里人下手。那些修士路过营地，高兴了赏几块灵石，不高兴了杀几个人取乐，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三十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姜岁岁啃了口苹果，嚼了嚼，咽下去，才摆摆手。“别客气，我就是睡了个觉，打个喷嚏而己。你要跪我，我还得起来扶你，怪麻烦的。”周通一噎，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睡觉？打个喷嚏？

他活了七十年，头一回听说睡觉能救人，打个喷嚏能打死金丹期妖兽。可那天的情形他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他不敢多说，也不敢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恭恭敬敬地首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半旧的储物袋，双手捧着递过去。“姑娘说笑了。姑娘神通广大，老朽不敢妄加揣测。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请姑娘笑纳。老朽能力有限，拿不出什么贵重东西，这是老朽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只求姑娘莫要嫌弃。”姜岁岁接过储物袋，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

十株雪参，每一株都有百年以上年份，根须完整，保存得极好。在市面上，这样的雪参一株能换一百块灵石，十株就是一千块。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这确实是全部身家了。看来这老头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姜岁岁点点头。“放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