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岁岁的决断

天亮了。姜岁岁从软垫上爬起来的时候，谢妄己经不在墙边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桌上摆着两碗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和两个煮鸡蛋。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一看就是小火慢炖了好一会儿。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往下走，暖得人浑身舒坦。

她吃完早饭，推门出去，看见谢妄正站在院子里，面前悬浮着一块灵力凝成的光幕，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姜岁岁凑过去一看，是谢妄把昨晚的事写了出来，从发现姜婉婉溜出堡垒，到一路跟踪到御兽宗营地，再到动手和审问的过程，写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姜岁岁看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挑了挑眉。“所以姜婉婉是去找御兽宗的人，想把我卖了换好处？”谢妄点头。姜岁岁没说话，转身就往柴房走。谢妄收了光幕，跟在她身后。

柴房的门从外面插着，谢妄拔开门闩，姜岁岁推门进去。柴房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十几个御兽宗的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没醒，有的醒了一看是姜岁岁进来，又赶紧闭上眼睛装死。周氏和那几个族人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姜婉婉趴在干草堆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发抖，听见门响也没有抬头。

姜岁岁走到姜婉婉面前，蹲下来，看着她。“起来。”姜婉婉的身子僵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泪痕，额头上磕出的伤口己经结了痂，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她看着姜岁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昨晚的事，谢妄都告诉我了。”姜岁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半夜溜出去，找到御兽宗的人，说要把我卖了。条件是你的那份好处，房子、吃的、还有谢妄，都归你。对不对？”

姜婉婉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抖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是……不是这样的……是他们逼我的……”“逼你？”姜岁岁歪着头看她，嘴角弯了弯，“他们怎么逼你的？拿刀架你脖子上了？还是用绳子把你绑去的？”姜婉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是你自己找上门去的。”姜岁岁替她把话说完了，“你翻过篱笆，走了半个时辰的路，找到御兽宗的营地，主动跟他们谈条件。这叫什么逼？这叫上赶着送人头。”

姜婉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扑过来想抓姜岁岁的衣角，姜岁岁往后退了一步，让她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柴房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姐妹？”姜岁岁笑了，那笑容很甜，可姜婉婉看见那笑容，浑身的血都凉了，“你把我推进河里的时候，怎们不想想我们是姐妹？你抢我干粮的时候，怎们不想想我们是姐妹？你跑去告诉你娘我还活着、让她再想别的办法弄死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姐妹？”

姜婉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姜岁岁站起来，慢悠悠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头看着她。“既然你这么喜欢御兽宗，那我就送你去跟他们作伴吧。”姜婉婉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不要！”她尖叫起来，声音尖得破了音，在狭小的柴房里回荡，“不要！我是你妹妹！我们是亲姐妹！”

姜岁岁歪着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继妹而己，又不是亲的。你娘嫁进姜家的时候，我都十岁了，你跟我可没什么血缘关系。”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谢妄一眼。“哑巴，把她扔到兽群里去。”谢妄点了点头，朝姜婉婉走过来。

姜婉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看着谢妄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那双眼睛冷得像冰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想起昨晚那些御兽宗弟子，想起那些黑芒，想起谢妄抬手之间就杀了那头狼形妖兽的样子。他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要杀她。“不要！不要！”她疯狂地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墙，根本没地方可退。她的手在墙上胡乱地抓，指甲都抠断了，在墙上留下几道血痕。“娘！娘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