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测灵大典

许清之站在测灵石前，好半天一动不动。

“八姑娘，您快一些。”

三长老敲了敲玉磬：“后面还有一百多人等着呢。”

许清之深吸一口气，手掌贴上冰凉的石面，运转许家入门心法引气诀，她从西岁开始练，整整十年，早己滚瓜烂熟。

五彩灵气光点慢慢浮现，在空中盘旋飞舞，入体。

然后……消失了。

测灵石死寂一片，周围骤然响起嗤笑声。

“测灵石无反应，这是何意？没有灵根？”

“连灵根都没有，还好意思来测灵大典？废物一个！”

许清之缓缓收回手，心中只剩麻木，果然又是这样，无论修炼多少年，都没变化。

三长老却皱起眉，测灵大典，虽是许家极重要的庆典，却一贯只是走个过场。

每个孩子出生没多久，有无灵根，父母自会想办法帮其确认。

据他所知，许清之一首在修炼。

怎么会无灵根？

而且无灵根时，石面会浮现灰白纹路，如死水一潭。

方才许清之引气入体，他分明看见石心深处有五色灵光一闪而逝。

眼花了？

三长老下意识按住石身，神识探入，却未察觉到异样。

他沉声道：“再测一次。”

许清之重新覆掌，这一次三长老看得清楚，灵气刚触及她经脉，便如泥牛入海，连测灵石都被反噬得微微震颤。

不是无灵根，是留不住，天地灵气入体即散，测灵石也只能捕捉到微弱痕迹。

这是疏灵体，存不住灵气，却借得了灵气。

如竹篮打水，水不留，但篮过水时，能载一瞬。

这一瞬，够画符，够布阵，够杀人。

但那得是高阶修士！

疏灵体，想修炼至高阶，无异于天方夜谭。

三长老摇摇头，懒得费工夫解释：“许清之，无灵根，判为凡人。按族规，迁出内宅，择日……”

“且慢。”

一道清朗的男声打断三长老。

众人循声望去，不由目露惊讶。

谢云辞踏阶而上，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所过之处，少女们眼波流转，少年们面上艳羡。

谢云辞是青云宗内门弟子，十八岁筑基，是乌岭城百年来最年轻的剑道天才。

也是许清之的未婚夫。

谢云辞在这时候站出来，是要为许清之打抱不平？

“谢贤侄？”三长老疑惑：“可有事？”

谢云辞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婚书，灵力一震，婚书碎落一地。

“许清之，你我婚约虽父母之命，但你既无灵根，便不配为我道侣。”

他终于施舍了许清之一个眼神，冷淡无比：“他日我大道得成，你不过一抔黄土，何必耽误彼此？”

人群中霎时响起窸窸窣窣的笑声。

碎纸落到肩上，许清之垂着眼没有去拂。

谢云辞的反应，意料之中。好在，她也从未真正把他当未婚夫。

“说完了？”

嘈杂的广场静了一瞬，谢云辞眉头微皱。

他预想中的场景是许清之痛哭流涕，或者歇斯底里，这样他还能念几分旧情。

许清之伸出手：“退婚可以，补偿呢？”

谢云辞愣住。

“从小立下的婚约，你不会以为，空口白牙一句话，说毁就能毁吧？”

谢云辞心中不屑，甩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两百块灵石，够你凡人一世。”

许清之接过储物袋，手却未收回。

谢云辞冷哼：“许清之，你劝你别得寸进尺！”

许清之奇怪地看着他：“还有你腰间那枚玉佩。”

谢云辞下意识按住玉佩，这玉佩他带了许多年，触手生温，有清心之效。

但这是定亲信物。

谢云辞未多犹豫，手一挥，玉佩绳断，飞到许清之手上。

“还你。”

许清之低头，将玉佩收好，这才抬头看谢云辞：“你我的婚书，是你母亲与我母亲亲手所立。她老人家若在世，见你这般当众折辱故人之后，不知作何感想？”

谢云辞手指一僵。

许清之嘴角自嘲地勾了勾：“退婚，甚合我意。我许清之也不想要一个眼高于顶，连尊重都不懂的东西。”

轰！无数目光惊讶的目光落过来，谢云辞脸色大变，明明是他主动辞婚，他却感觉到了极大的侮辱！

但此处是许家的测灵大典，当众和一个凡人对骂，实在有失体统。

谢云辞脸色青了又白，还未想好怎么回应，许清之却己转身，在死寂中走下高台。

经过三长老身边时，老人下意识侧身，心中莫名有几分畅快。

纵许清之无法修炼，这谢家的小子，当着许家这么多人的面退婚，也是将许家脸面往地下踩。

谢云辞低声道：“许清之，没有灵根，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