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疯了吗？！

当父亲的，怎么会真的让儿女受罪地去报答自己，林爸爸在这一年中都十分煎熬。他一边想着自己还没活够呢，一边又想着自己的儿女，他们的生活状况，他们为了自己的生命所付出的努力。

这些都是无用功，治疗到最后，只会人财两空，所以他才会有这种想法，赶走所有人，让自己的儿女恨自己，这样才能安心的离世。

可生活了十几年的轨迹，在儿女本就还短的人生中，他占了太多的时光。家人不是朋友，这样做只能伤害他们，不可能赶走。

林爸爸突然想明白了这一点，不在乎自己的人，恨不得自己早点死，因为在乎才会这么拼命的挽留自己。

一旁的林歌吃了三大碗饭，想起了许馨大小姐。

她母亲的死，是怎么渡过的？

自己父亲这副现状，他已经非常惆怅了，恨不得马上取而代之。

一家人吃完了这顿比较沉默的饭，别人不是林爸爸，不懂林爸爸的身体状况，也不懂林爸爸的心理想法，他们只知道林爸爸如果配合治疗，应该还能活一段时间。

林歌抱着爸爸枯瘦的身体，把他放在床上后用干净的毛巾为他擦拭着身躯。

“爸，我还记得小时候去澡堂搓澡的时候，你老是让我帮你搓背。”林歌一边清理着他的身体，一边述说着小时候的事。

林爸爸深陷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甚至不敢看家人，他的眼睛涣散，不知是想起了曾经，亦或是未来。

“哥，我给爸爸换水。”林灵也自发的去厕所里打了好大一盆热水，小心翼翼的端了过来。

“啊！”

忽然，她的脚下有一堆杂物没能看到，林灵端着水盆重重的摔倒在地，滚烫的热水直接落在了她的肌肤上。

林爸爸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是一震，挣扎的要起床。

林歌和吴婉也连忙跑了过去，扶起林灵。

“呜呜呜，好痛……”她一瞬间就哭了，满脸的泪水和身上的热气席卷而来，林歌家是有地暖的，可这地暖的热度完全比不上林灵身上散发的热度。

“不好，快点用点凉水给她擦一下身体。”吴婉连忙抓着嚎啕大哭的林灵冲向厕所，用冷水给她擦脸。

因为家里比较狭窄的缘故，林歌居然插不进去，只能干瞪眼。

林爸爸亦是如此，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眼泪居然都流了出来，他的手颇为无力的抓着被子，浑浊的眼睛早已被泪水覆盖。

片刻后，林灵被吴婉用冷水冲洗了身体，穿上衣服后走了出来。

年仅十八的她，身体已经越发成熟，本应该高三毕业的她，早早的辍学，在一家小饭馆中当着服务员。

林灵的脸被烫的发红，手臂、胳膊、脖颈，都露出红虾米才有的颜色，看得林歌好不心疼。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林灵湿漉漉的头发下，一张小脸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水温没有很高。”

吴婉看着女儿身上的穿着，衣服和裤子小了一大截，虽然基本的保暖没什么问题，可在寒冬里，漏出来的手腕和脚脖就受罪了。

可见她的脚裸处都有些冻伤。

“林歌，你先带着妹妹去买一身衣裳。”说着，拿出两千块钱递给了林歌，并嘱咐道：“不要去专卖店里，尽量去能砍价的地方。”

“我不要！”林灵撇过身子，不想去买衣服。

沉默的林爸爸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开口了，“林灵，去买两件衣服，听话。”

众人都没说话，林灵轻咬嘴唇，片刻后才道：“好吧。”

林歌也微微一笑，“那咋们走吧，晚上再带一些菜回来。”

“嗯，外面雪下的很大，你们一路上注意安全。”

……

林歌两人出了家门，走在满是雪花的大街上，一步一个很深的脚印。

“看这个样子，马上就要封路了。”

“今年的雪是有点大……还记得我们以前打雪仗玩么？”林灵一路上还是有些兴奋的，她已经一年多没换过新衣服了。

今年能换衣服，自然开心。

“嘿！”林歌抓了一把雪，向林灵扔了过去。

“啊，气死我了。”林灵追着林歌一路跑向远方。

极北域的冬天异常寒冷，在比较空旷的大街上，两人相互追逐，口中呼出的热气消散于天地之间，空气很干燥。

另一边，林家屋内。

“砰！”

吴婉正在忙着收拾碗筷，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她连忙回头看过去，发现林爸爸的头砸在一旁的柜台上，整个人都掉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