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歌莉娅的忠诚

歌莉娅在诊所门口等候良久。

然而，灵魂之医者和防剿局的小畜生的谈话似乎漫长的没有尽头。

大概她来的不是时候。

歌莉娅叹息一声，重新步入血与火的虚空。

既然医者暂时没空，她准备去“血渴”的聚会地点解决另外的问题。

恶魔崇拜组织“血渴”的中枢，是由十三人组成的席位会议。

会议召开的位置在新大陆腹地的广袤荒原之中，某处鲜为人知的古代城堡。

传说这城堡在十一世纪早期由误入美洲的维京探险家修建。

经过新大陆那些崇拜血色之日的土著君主修缮，又经过后来欧洲殖民者中秘密崇拜恶魔的教徒改造，它终于成为一栋阴森可怖的建筑。

城堡的尖顶插着人类的骨架，外墙涂满鲜红的漆，据信由鲜血染成。

“血渴”最初的雏形，便是欧洲殖民者中崇拜恶魔的教派与美洲本土的血日信徒召开的联席会议，会议地点就是此处城堡。

在极端反感神秘主义的北美总督区建立之后，“血渴”的活动由公开转入地下，这处城堡也被隐匿的仪式阵法隐藏。

“血渴”的十三位列席成员，就在这城堡尖顶的房间中定期聚会。

歌莉娅从血与火的虚空中走出，径直步入城堡顶层那隐匿中的房间。

阴暗的房间没有灯火，只有红宝石折射出艾涌的殷红幽光。

在四周的墙壁上，用图兰的风格绘制着地狱中的烈火和诸多扭曲拼合的怪物。

房屋正中是一张血色的圆桌，周围共十三个座位，十三个座位上都没有坐人。

房间角落里，一张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棕色真皮沙发突兀地摆在那里。

深色皮肤、黑头发、仅穿一身罗马式浴袍的男青年正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靠着，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一副全然不怕感冒的样子。

“不错的围巾！”

男青年看到歌莉娅公爵小姐背后缠绕的灵魂，赞许地打了个响指，吹着口哨调笑说。

这就是那名叫迦珥的，“血渴”的十三位列席成员之一，歌革城的第十七代公爵。

由于在第三次鲜花战争中成名，他在神秘学世界有着“鲜花公爵”的雅号。

此人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经是歌莉娅小姐的学徒和跟班。

为了在死后前往深渊，继续侍奉古老的君主尼布甲尼撒，歌革公爵家族的成员自愿选择了有限的寿命。

其结果就是，在十七代人之后，一度曾经比肩半神的歌革家族产生出了这么一个……

完蛋玩意。

歌莉娅不屑地“切”了一声。

她不打招呼，直接把之前借用的星象仪朝他脸上丢去。

迦珥公爵眼疾腿快地闪身躲过，星象仪砸进沙发，他开口抱怨道：

“差点砸到我的鼻子！按照正式的流程，你应该用献祭仪式把它奉还给我爷爷才对。”

“你的爷爷当年如果像你一样嘴欠，现在就不会有你了。”

歌莉娅说着瞥了他一眼，继续问道：

“怎么只有你自己？提尔和西顿怎么没来？那几个土著呢？”

公爵迦珥耸了耸肩，浅笑说道：

“托您的福，他们都在躲避防剿局的追捕。根据我从下界得到的消息，提尔男爵可能已经落网。”

“呵。”歌莉娅冷笑。“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跑？你很有勇气？”

“我为什么要跑？”迦珥颇为无辜地眨了眨清澈透亮的眼睛，“我又没犯罪！”

“你和深渊交谈的红字，用的都是无偿献血？”

“我用的都是猪血。”迦珥万份自信地回答。

“肮脏的生物。”歌莉娅略带蔑视地说。

“不，您说的不对。”公爵迦珥的嗓音忽然严肃起来。“猪比人类洁净得多。他们不会搞阴谋诡计，不会背后动刀子，不会同类相食。”

“也许确实如此。”歌莉娅根本没听，敷衍回答。

“好吧，我瞎说的。我怕被抓所以才用的猪血。实践证明这并不影响我和地狱的通讯。言归正传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聪明如你，不可能想不到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吧。”

“是的，我有事想问你。”歌莉娅直截了当地说。“地狱主宰那天到底为什么没有回应我的召唤，你的家族在下界是否有确切的消息？”

“没有确切的消息。”迦珥心不在焉地回答。“也许地狱主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来。可能它那天有事。也许它当时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