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就tm你叫心魔是吧

背上血红的伤口拨弄着萧诗盏脆弱的神经，心底涌现出一股恐慌。

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男孩如虚无缥缈的梦幻泡影，明明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却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浑身颤栗地待在原地，她眼前恍然闪过一道猩红的画面。

天空被黑云遮蔽，暗色的天空睁开一只血红双眼，宛若神灵俯视大地。苍穹之下，那天遇到青色道袍的女人手握一把断剑，凝重的脸上挂满伤口。

殷红的大地之上遍地尸体，她看见自己坐在血泊里，怀里抱着浑身鲜血的林雨，耳边是嘈杂的尖叫声，整个镇子都化身修罗场，将一切事物尽数吞噬。

“不……”

看着呼吸微弱的男孩，她的脑袋开始发昏，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身体不听使唤地愣在原地，宕机的大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运转。

男孩微微抬起血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颤抖的嘴唇幽幽闭合，似乎是想告诉她什么，但话还未完手指无力地垂下，没有了心跳。

死了……林雨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怀中的人一点点化作光点，好似银河中的星屑湮灭在宇宙间。

“不要！”后知后觉的女孩泪珠不住地滑落，着了魔似的双手在虚空中不断挥舞，试图抓住那最后的星星点点。

还没来得及悲伤，暗红天空中的血瞳微微转动，发现了蹲在跪倒在角落的女孩，漆黑巨爪拨开阴云穿过苍穹直刺而来。

巨爪还未接触到女孩，血红世界轰然破碎，一切都好似不曾存在无声地消失。

幼小的身影跌入一道无尽长河，窒息感将她淹没，她不住地挣扎，但水底好似有无数双手紧紧拽住。

意识逐渐模糊，宛若一只断脊之鱼在记忆长河中沉沦，随着细流不知飘向何方。

…………

待到睁开双眼时她已然在雪地之中，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寒冷，浑浑噩噩地爬起来环顾四周。

自己在一堆燃烧的废墟包围，焦炭上冒着浓烟，废墟四周的木头还在燃烧。

幼小的女孩抱着铁盒跪倒在地上，双手已经沾满鲜血，那是从废墟里刨出来仅剩的东西。

大火烧掉了她的家。

萧诗盏缓步走上前想安慰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犹豫地将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只是站在原地陪着女孩，陪同着她默默地看着余火燃尽。

火焰焚烧了她的天真。

在原地站了许久，萧诗盏有些累了，在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轻轻眨了下红肿的眼睛，双手换抱着膝盖发呆。她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就是感觉胸口确了一样东西，那种感觉很难受。

跪在地上的女孩好似注意到了她，眼光瞟向角落两人眼神空洞互相对视，许久女孩沙哑的嗓音幽幽飘来：“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是谁？对啊，我是谁？萧诗盏摇摇头。

“我不知道。”

女孩张口似乎说出了什么，但声音还未传出便缓缓消失，眼前景色变换，她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不多时从楼梯上下来一个女孩，萧诗盏不知道那是谁只觉得很熟悉。

她像一个被局限了视角旁观者，默默坐在角落观察着一切。

女孩嘴里塞着一块馒头一蹦一跳地回到家，明知道四周不会有人，她还是谨慎地环顾周围将手中紧紧攥着的铜钱塞到墙缝中。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后，把它用布包起来放到米缸里，躺在地上幸福地进入梦乡。

她今天肯定遇到了高兴的事情吧，萧诗盏心想。

时间的过得很快，女孩并没有入睡多久便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睡眼拍拍脸颊，打起精神出门。不多一会儿又疲惫地回到地窖，红肿的眼眶蓄满泪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很显然今天她并不开心。

女孩明白哭只不过是在白白浪费体力，这个世界已经不再会有人关心她。一步一拐地将米缸中的破布拿出来，拆开啃了一大口馒头躺在地上辗转难免，不时盯着天花板出神。

萧诗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她一点一点成长，从孤独一人彻夜不眠，到每天精疲力竭倒头就睡。

孤独的世界中她有了一个新爱好——看星星，每当想流泪时她便会来到屋外，抬着小脑袋望着漫天繁星发呆，因为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