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无法自拔

自那日起，萧靖淮的试探愈发明显，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让她无从躲避。

而南宫沅昭，每一次都精准地接住了他的试探。

他故意引她到书房，将一份假的军情密函放在房中，留她一人在内。

女主进门便知是计，却依旧装作茫然，只安静坐在窗边，连看都未看那密函一眼。

萧靖淮在暗处观察，见她毫无异动，疑心稍减，却并未完全放下。

她在行宫里，对着那些寒光凛凛的兵器，只当是寻常摆设，偶尔还会因阿喜的惊呼，轻轻捂了捂耳朵，一副娇弱女子的模样。

她谈及云栖时，只字不提家乡，只说江南的烟雨、淮水的渔舟，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个从未离开过故土的普通女子。

萧靖淮看在眼里，疑云未散，爱意却愈发汹涌。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可南宫沅昭不同。她明明身处北辰行宫，手握他的信任，本可以轻易获取想要的一切，却偏偏守着底线，从未越界。

他看着她每日清晨，会亲手为他煮一杯温热的茶；看着她在他处理军务到深夜时，会安静地守在一旁，替他暖好手炉；看着她在他受伤时，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哪怕嘴上说着“疼死活该”，指尖却会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伤口。

这些细节，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淌进他干涸的心底。

他开始不自觉地对她纵容。

他将行宫最僻静的庭院划给她，让她随意出入；他将自己的贴身兵符，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告诉她：“若有人敢欺你，持此符，可调动我麾下半数亲兵。”

他甚至在兄长派人送来密函，催促他将南宫沅昭的身份查清楚时，当着心腹的面，将密函揉碎，沉声道：“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留她在身边。”

亲信战霄看着萧靖淮眼底的偏执，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他己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了。

而南宫沅昭，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柔里，也渐渐乱了。

她会在萧靖淮替她暖手时，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会在他深夜归来，满身疲惫时，主动替他卸下铠甲；会在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时，心底生出一丝不该有的骄傲。

她是云栖的军师，是北辰的死敌，本该对他恨之入骨。可她偏偏，在他一次次的温柔试探里，动了心。

那日，大雪纷飞，萧靖淮带她去城外的猎场。他拉着她的手，教她射箭，玄色的弓身抵着她的掌心，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放箭。”

箭羽破空，正中靶心。

南宫沅昭看着那支箭，忽然笑了。她转头看向萧靖淮，眼底的光芒比落雪还要明亮：“萧靖淮，我射中了。”

萧靖淮看着她的笑，心头猛地一颤。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指尖微颤：“嗯，射中了。”

那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与她长相厮守，哪怕与天下为敌又如何。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是北辰广陵王，他的身上系着北辰千千万万子民的安危，他不能这么自私。

猎场归来的路上，萧靖淮忽然勒住马缰，转头看向她。“你……”

“昭昭，我的家人叫我昭昭，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萧靖淮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发间，那一声“昭昭”落在耳中，竟让他心头猛地一软。

萧靖淮微微一怔，喉结微滚，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昭昭……好，以后我便叫你昭昭。”他第一次这般唤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南宫沅昭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她从未将闺名告诉过任何人，军中众人只叫她吴军师，“昭昭”这小字，是父母兄长幼时对她的称呼。

可方才，在他眼底的温柔里，在猎场落雪的寂静中，她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一丝伪装，露出一点属于“南宫沅昭”的痕迹，而非那个无依无靠、身份不明的孤女。

萧靖淮看着她垂眸的模样，睫毛轻颤，像蝶翼停驻，心头愈发柔软。他勒住马，翻身下马，伸手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雪地松软，他稳稳托着她，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地上凉，我抱你走。”

南宫沅昭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手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香与淡淡的铁甲气息，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