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步步沉沦

接下来的日子，萧靖淮对南宫沅昭的纵容，几乎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白日里，他不再整日埋首军务，反倒常伴她身侧。行宫的梅林、湖畔、亭台，处处都留下两人并肩的身影。他会亲自为她折一枝开得最盛的寒梅，簪在她发间，眸底笑意温柔：“昭昭戴花，比这满苑梅花都好看。”

南宫沅昭垂眸，指尖触到发间微凉的花枝，心头微颤，却只淡淡道：“王爷说笑了。”

她刻意疏离，他却步步靠近。

午后阳光正好，萧靖淮拉着她坐在廊下，亲手为她煮茶。沸水注入白瓷盏，茶香袅袅，他动作娴熟，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只剩难得的闲适。“尝尝，这是江南新贡的雨前龙井，你该喜欢。”

南宫沅昭接过茶盏，指尖微烫。她是云栖人，自幼喝惯了江南茶，这一点，她从未对他说过。

他竟连她的喜好，都摸得这般清楚。

她抿了一口茶，喉间微涩，低声道：“多谢王爷。”

“不必谢我，”萧靖淮看着她，目光灼灼，“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你变了，你以前都是首呼我名，现在为什么一首叫我王爷……”

这时亲卫朔风匆匆来报：“不好了，王爷，暗探来报，吴国近日调动频繁，边境似有异动！”

萧靖淮眸色一沉，周身闲适瞬间褪去，冷冽气场乍现。他看向南宫沅昭，语气却依旧温和：“你先在此处歇息，我去去就回。”

南宫沅昭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锐利，温顺点头：“王爷慢走。”

萧靖淮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玄色衣袍扫过廊下，带起一阵冷风。

待他走远，南宫沅昭才缓缓抬眸，指尖攥紧茶盏，指节泛白。

边境异动，是兄长的信号。

她的时间，不多了。

阿喜见她神色微凝，连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笑着转移话题：“姑娘，天气这么好，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往行宫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她们来到了一个小池塘边。池塘己经结满了厚厚的冰，冰面映着天光，像一块被冻住的琉璃，寒气丝丝缕缕漫上来。

阿喜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拉着南宫沅昭走到冰面上，让她感受一下滑冰的乐趣。：“姑娘，你试试，可好玩了！”

阿喜攥着南宫沅昭的手腕，脚步轻得像只雀儿，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一边笑眼弯弯：“姑娘别怕，这冰结实得很，您跟着我慢慢挪就好！”

南宫沅昭起初有些拘谨，脚下微滑，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渗进来，她下意识绷紧脊背。可当双脚渐渐适应了冰面的滑腻，竟生出一种奇妙的轻盈感。风掠过耳畔，带着冬日清冽的气息，她不再紧绷，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终于，她松开阿喜的手，稳稳地站在了冰面中央。南宫沅昭垂眸，看着脚下澄澈的冰面，映出她微微错愕的眉眼。她从未想过，这般看似危险的小事，竟能如此轻易地做到。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家国重担压身，只有此刻纯粹的、毫无杂念的喜悦。

南宫沅昭抬眸，望着阿喜灿烂的笑脸，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像冰面折射的光，干净又明亮，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姑娘，你看！你站稳啦！”阿喜在一旁拍手欢呼，声音清脆，“是不是很好玩？”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南宫沅昭回头，只见萧靖淮去而复返，立在池边，目光深深望着她，眼底的冷硬早己融化，只剩温柔。

阿喜立刻屈膝行礼：“王爷。”

萧靖淮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开南宫沅昭，他缓步走上冰面，步伐沉稳，向她伸出手：“看来，你很喜欢这里，我陪你。”

南宫沅昭垂眸，轻声道：“只是觉得新奇。”

他看着她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光亮，那是不掺任何伪装的纯粹喜悦，心头微动，伸手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怕她在冰上滑倒：“冰面滑，小心些。”

指尖相触的瞬间，南宫沅昭下意识一颤，却没有躲开。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与这冬日的寒凉形成鲜明对比，竟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萧靖淮察觉到她的僵硬，却没有收回手，反而扶着她慢慢走下冰面，语气温和：“若是喜欢，日后常来便是。”

萧靖淮扶着她慢慢走下冰面，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沉稳而安心。

南宫沅昭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轻声道：“多谢王爷。”

他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眸色微深，却没有点破，只语气温和：“冰面风大，回廊下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