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让我当鸭子呗？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苏齐猛地睁开眼。

鼻尖是泥土和铁锈混合的腥气，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啜泣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块烧红的铁，无数陌生的记忆翻涌上来，最后定格在三个字上——要死了。

苏齐己经死过一次，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怕死。

上一世在国外码头火并，被人从背后捅了三刀，沉进了江里。

再睁眼，他就成了清河村苏家支脉，一个也叫苏齐的少年。

而此刻，他正和其他三十七个支脉子弟一起，站在苏家主家外门的雨地里。

没有挑选，没有考核，只有分类。

灰袍管家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名册，头也不抬，声音平板得像在念屠宰清单：“王铁柱，看你体格健壮，就去百兽坊吧。”

“喂养妖兽吗？我可以！！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王铁柱突然眼睛里涌出精光，不停拜身感谢。

喂养妖兽这种活计，那可是份好差事。

现如今这世道，人不如狗，妖兽吃的可比他好多了。

但凡从妖兽手里抢点食，说不定自己还有突破练炁的一天！

王铁柱笑着就要转身，然而立马就被两个黑子壮汉给锁住了臂膀。

这时候那位灰袍管家才说出了最后两个字：“活食。”

这两个字一出口，王铁柱顿时愣住了，他拼命挣扎，哭喊着：“我不去！我不当妖兽的饲料！”

然而随着护卫一拳砸在他肚子上，王铁柱顿时软成一滩烂泥，被拖走了。

雨更大了……

场内啜泣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死死地捂住嘴，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管家像是没听见，继续念着：“李小草，去济世堂，药引。”

“赵天，去炼器房，炉料。”

“孙钱，嗯……你父母交了供奉，那就去田庄吧，佃户。”

“周兰，洗衣房，仆役。”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两个护卫上前带人。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除了两个交了钱的人，其余基本都是成为了材料。

苏齐站在人群最后，双手插在袖筒里，冷眼旁观。

他紧张，但他也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物尽其用的法则，他在上一世就清楚得很。

底层的烂仔就是老大手里的刀，用完就扔。

没想到换了个修仙世界，规矩更简单粗暴。

送了礼的当下人干活，有点根骨的，首接拆了当材料。

主家养着支脉，不是为了什么血脉亲情，就是为了每年收割这一茬茬新鲜的耗材。

不送？

山匪、妖兽、隔壁的仇家，有的是办法让整个村子一夜之间死绝。

这就是大族的规矩。

弱的，活该被吃。

“苏齐，清河村支脉，资质普通。”

终于念到他了。

苏齐抬了抬头。

管家的笔尖顿了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低头在名册上划了一笔，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苏齐，容貌上佳，去红袖坊。”

话音落下。

周围所有还活着的少年，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他。

眼神里没有羡慕，只有极致的怜悯和恐惧。

比看向那些去当药引、当炉料的人，还要怜悯。

苏齐挑了挑眉。

他接收的记忆里有红袖坊。

那是苏家在青阳县开的最大的青楼，也是众所周知的采补坊。

里面养的全都是从各个支脉挑出来的容貌出众的少年少女，专门用来给修士采补修炼。

给钱就能采……

别的耗材是一刀死，还算痛快。

红袖坊的鼎炉，是被人一点点吸干修为、榨干生命力，最后变成一具干尸。

当这种鼎炉，往往要熬上三五个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齐对于这个分配还是挺满意的，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可就全完了，但只要是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还不等他思考，一个女人就走了过来把他带走

那女人腰肢像水蛇一样轻轻扭动，一身青色薄纱贴在身上，风一吹就掀起边角，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

她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栀子花香，走路时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连声音都像是裹了蜜，软乎乎的飘过来。

“小弟弟，姐姐叫柳白嫣，既然是我带你回去，那你今后就是我负责了。”

她回头看了苏群一眼，眼波流转，指尖轻轻撩了撩鬓边的碎发，那股子媚意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不用刻意装。

“哎呀，你也是运气好，被分到我们这里。”

“要是分到妖兽房、药房这些个地方，可是马上就得死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