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似好人

苏齐将令牌紧贴额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眉心蔓延至识海，眼前的巡捕房瞬间消散，意识骤然落在一座古朴的木质楼阁前。

楼阁通体由深褐色老木搭建，木纹里浸着经年的沉郁，没有雕花，没有匾额，却透着一股深沉的威严。

他伸手推开门，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入目是漫天悬浮的气泡，每一个气泡都裹着一本泛着微光的古籍，静静沉浮在半空中。

一层的气泡密如繁星，挨挨挤挤铺满了整个空间，泛着最浅的白光。

越往上层看去，气泡越是稀疏，光芒也愈发浓郁，二层是暖黄，三层是淡金，再往上便隐在朦胧的雾气里，连轮廓都看不清。

一道无形的屏障横在一层与二层之间，冰冷坚硬，苏齐指尖碰了碰，便被毫不留情地弹了回来。

他只有一级权限，连靠近上层的资格都没有。

楼阁一层早己被划分得清清楚楚，西块区域泾渭分明。

主功法区的气泡最大最沉，稳稳悬在半空，兵器区的气泡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隐隐能听见兵刃破空的轻响。

拳脚区的气泡带着淡淡的拳风残影，忽明忽暗，身法区的气泡则飘忽不定，快得几乎抓不住轨迹。

每一个区域都摆着上百本功法，选择极多，可他只能带走一本。

苏齐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区域，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这里的每一本功法，对他来说都是急缺的东西。

他缺能正面劈砍的杀伐术，缺能躲闪逃命的身法，更缺能稳步提升的正经主功法。

如今他唯一傍身的《鏖战之法》，说到底不过是一套采补术，只能在床第之间使用，真到了刀光剑影的战斗，半点用都没有。

难不成真要跟人拼到生死关头，当场脱衣服跟对方双修？

苏齐站在原地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将目光牢牢钉在了主功法区。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底细。

这一身练炁修为，全是靠着鏖战之法从柳白嫣身上硬生生掠夺来的，来得快，根基也虚得可怕。

他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门都不会，不知道该如何凝练元炁，不知道该如何冲刷经脉，说难听点，就是个握着修为的空架子。

一个连修炼都没入门的练炁期修士，在清溪县也能称得上中层战力了。

要是说出去，恐怕要被人笑掉大牙。

杀伐功法可以以后再换，身法也能慢慢凑，可如果根基塌了，哪天运转元炁走火入魔，可能就悄无声息死在哪个无人的角落里了。

苏齐收回意识，指尖捏着微凉的黑木令牌，暂时压下了选功法的念头。

现在还不是修炼的时候，先站稳脚跟再说。

他将制式佩刀别在腰间，叠好灰布巡捕服抱在怀里，按照李头指的方向，绕到县衙后院的宿舍区。

巡捕的住所果然比衙役好上一截，衙役挤在一楼通铺，巡捕则是二楼的单人小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却胜在干净独立，至少比红袖坊那间漏风的杂物房强了百倍。

关好房门，苏齐一挺身重重躺倒在床上，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

木板床硌得后背生疼，他却毫不在意。

从被苏家像扔垃圾一样丢进红袖坊，到被柳白嫣吸死，再到复活推演功法、反杀柳白嫣、逃去旧街、斩了老鬼、最后穿上这身巡捕服，不过短短六天时间。

勾心斗角，生死一线，所有事都快得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闭上眼，正准备沉沉睡去，门外却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苏兄，是我王蒙。”

苏齐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起身开了门。

王蒙拎着个半旧的酒葫芦，挤进门来，反手带上房门，脸上堆着熟络的笑：“没打扰你休息吧？”

“我就是想着你刚来，好多事不清楚，过来跟你念叨念叨。”

他不等苏齐让座，自顾自拉过椅子坐下，灌了一口酒，才压低声音道：“苏兄，我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可别选什么主功法。”

“再过三天就是统一接任务的日子，你刚进来，手里没贡献点，一不小心拿了就是会死人的。”

“巡捕待遇、福利虽然好，但任务的危险程度也高。”

“听我的，选门杀伐武技，哪怕是最基础的武技，真遇上事了也能保命。”

“主功法那东西，慢慢攒贡献点换不迟，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