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进山

从雁回镇往北，走了两个时辰，路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踩出来的雪道，歪歪扭扭往山里去。

两边是落光叶子的林子，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偶尔“咔嚓”一声断下来，砸在地上闷闷的响。

沈昭走在最前面，踩的雪咯吱咯吱的。

萧景珩跟在她身侧，呵出的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

“还有多远？”他问。

“刚进山。”沈昭说。

“按以往经验，不出意外到底至少要七日。”她的经验，应是以往沈家那些人的经验，萧景珩没再问。

陆青走在最后，身上挂着三个包袱，肩上还扛着一卷绳子，走得气喘吁吁。

沈明在他前面，他快走几步凑上去：

“明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沈明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陆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又往前凑了凑，问阿拂：“阿拂姑娘，咱们进山干嘛呀？”

阿拂倒是停下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陆青挠挠头，小声嘀咕：“怎么都不说话……”

他想了想，毕竟在逃亡，不能乱说话。懂了懂了。

沈昭虽在前面走着，却也听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你没告诉他？”

“没有。”

“... ...”沈昭不解，“为什么不告诉他？”

“忘了。”

“... ...”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子里透出的光越来越弱。

“有人。”

走在最前面的沈昭突然停下来说，这时候采药的应该都陆续回去了，大家都停下，气氛紧张起来。

除了一人。

“两个采药的，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呢，听上去包里有点轻，看样子没什么收获。”

陆青扛着行李边走边说，脚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咯吱首响。

萧景珩听他这么说，继续走。

沈昭、沈明、阿拂交换了眼色，也跟了上去。

走出几十步，拐过弯，果然看见两个人蹲在雪地里，背靠着块大石头，正往包袱里塞东西。

萧景珩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沈昭说：“陆青擅长远射，眼力耳力都练过。”

沈昭看了陆青一眼——那人扛着大包小包，走得一颠一颠的，想着刚才他未曾停顿细听，便准确地说清情况。

“扛着这么多行李还能这么灵敏，”她说，“确实厉害。”

萧景珩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俩个采药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年长那个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陆青身上的包袱上停了停，开口问：

“这么晚了还往里走？我们这都要下山了。”

沈昭笑着接话：“是啊，大哥，这不都赶着冬天上这雾隐山找找宝，我们外地来的，不想耽误时辰，就想着继续往里头走走。”

年长的摇摇头：“天马上黑了，再往里走就危险了。你们这样……”他又看了看那堆包袱，“是奔着上面那些贵东西去的吧？”

沈昭笑容不变：“听人说这山顶有雪巅灵芝，价值连城，想试试运气。”

那人和同伴对视了一眼，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

“雪巅灵芝？就你们几个？”他拍了拍手站起来，“看样子真是从外地来的。那玩意儿我们想都不敢想。知道江南沈家不？每年派几十个顶尖高手来，死一半都拿不到一株。你们……”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同伴己经背好包袱，催他：“走了走了，天黑之前得出山。”

年长的临走前扔下一句：“保命要紧，别要钱不要命哦。”

两人踏着雪，很快消失在来路的方向。

陆青凑到萧景珩耳边，“少爷，是给上面贡药那个沈家吗？”

“嗯。”萧景珩转头朝沈昭抬了抬下巴，“她家。”

“什么？？”陆青震惊地瞪大眼睛，音量不自觉升高，“这个沈是那个沈吗？！”

沈明走过他旁边，不自觉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回去。

“明哥，你笑什么？”陆青转身缠上沈明。

“我没有。”

“你明明笑了。”

“... ...”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雪地泛着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沈昭停下脚步，环顾西周，最后指着山坳里一块背风的地方：

“今晚在那儿歇吧。”

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三面有遮挡，雪也比别处浅些。

陆青一听要休息，赶紧把身上的包袱卸下来，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沈明没说话，径首走到岩壁下，蹲下来用手扒开积雪。扒了几下，露出一片干爽的地面，还有些枯草。他又往周围看了看，从一棵老松树下扒拉出几根干透的树枝。

阿拂默默过去帮忙，两人一个清雪一个铺干草。

陆青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在这皑皑白雪中找到干柴火，就见两个人有如神助般的配合。

“明哥，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干草和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