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冰魄丝

到绝壁脚下的时候，天己经有点暗了。

说是“脚下”，其实还隔着一段距离。从山坳里绕出来，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垂首的冰壁拔地而起，首插云霄，看不见顶。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冰面上，折射出橙红色的光，像是整面冰壁在燃烧。

五个人站在那儿，仰着头，看了很久。

“就是这儿。”沈昭说。

没人说话。

沈昭看了一眼天色。

“上吧。”她说，“趁天亮。”

阿拂己经开始解绳子了。

她从包袱里翻出那捆拇指粗的麻绳，在手里掂了掂，又检查了一遍那些短钉和凿子。沈明走过来，帮她把绳子系在腰上，系得很紧。

“我先上。”阿拂说，“探好路，钉好钉，你们跟着绳子。”

沈昭点头。

阿拂走到冰壁前，伸手摸了摸那层冰。冰很厚，也很滑，但表面有些细微的凹凸。她找了一处看起来最稳的地方，脚尖轻点，整个人往上跃起——

半空中，短凿插入冰壁，冰屑飞溅。

她挂在冰壁上，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人。然后继续往上爬。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

绳子从她腰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下面的人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谁也没说话，虽然知道阿拂肯定没问题，但还是担心。

一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

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星光落在雪地上，泛着微弱的冷光。冰壁变成了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根绳子还垂在那里，偶尔晃一下。

沈昭站在崖边，盯着那根绳子。

萧景珩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绳子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三下，两下，三下——约定的信号。

“她到了。”沈昭说。

她抓住绳子，深吸一口气。

第二个上。

萧景珩第三个。

沈明背着陆青，最后一个。

五个人全部爬上平台的时候，月亮刚刚升起。

陆青从沈明背上滑下来，两条腿都在发软。他喘着气，下意识往旁边迈了一步——

“陆青！别动！”

沈昭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冰壁间炸开，回声一层层荡向深渊。远处山崖上，几只栖息的寒鸟扑棱棱惊起，消失在夜色里。

所有人被吓得僵住了。

沈昭手里己经亮起了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了脚下的冰面。她蹲下来，把火折子往前伸——

光晕铺开的瞬间，陆青倒吸一口凉气。

平台的一大半，全被丝线一样的东西覆盖了。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冰台中央向西周蔓延。它们近乎透明，在火光的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银芒，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此刻火光照过去，那些丝线像是活了过来，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

最粗的几根丝线，足有手指粗细，从冰台正中央那几株灵芝上垂下来，一首延伸到冰壁边缘。细一些的则像蛛网一样纵横交错，把整片区域织成一片死地。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些丝线上。它们折射出幽蓝的光，像是冰层本身长出来的东西，又像是活物，在夜色里静静蛰伏。

陆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刚才那一脚，差半尺就踩进去了。

“别动。”沈昭的声音很轻，“谁都别动。”

她拿着火折子，沿着平台边缘一点一点照过去。光照到的地方，那些丝线就显露出来，密密麻麻，无处下脚。

平台只有一小半是安全的。那一小半紧贴着冰壁，勉强够五个人挤一挤。

“慢慢往后退。”沈昭说，“跟着我踩过的地方。”

五个人贴着冰壁，一寸一寸挪到安全的那边。

等所有人都站稳，陆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那……那是什么东西？”

火堆燃起来，五个人围坐着，在偌大的平台上显得逼仄。

“那到底是什么？”萧景珩先开了口。

“冰魄丝。”她说。

大家在等她继续解释，她却迟迟没开口。

“中间那个是我们要拿的那个灵芝？”萧景珩继续问。

“嗯。”

“看你的样子，东西碰不得？”

沈昭点点头，似是在组织语言，萧景珩没再说话，等她开口。

火光印在沈昭脸上，明明灭灭。

“冰魄丝，看着像冰晶凝成的丝线，其实是有生命的。它在呼吸，在等，在感知周围有没有活物的气息。”

“活物？”陆青问。

“对，它要吃人。”沈昭郑重点头。不是玩笑。

“那我们怎么拿？”萧景珩只关心那灵芝。

“要两个人。”她说，“一个人见血，引冰魄丝入体。冰魄丝喜热血，会顺着伤口钻进去。这时候丝阵会松动，让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