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妖精

天光蒙蒙亮，五个人围坐在客栈房间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沈昭把那张永昌府的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城南的方向。“暗市在这儿。但不能一起去。”

萧景珩抬眼：“为什么？”

沈昭看着他，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黑甲军能追到雾隐山，想必己经猜到了我们要去的几个地方，西南这边肯定布了探子。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五个人。要是五个人一起出现在暗市门口，被人盯上，就是明牌。”

沈明皱眉，从窗边走过来：“那我去。你们在这儿等。”

沈昭摇头：“你一个人去太扎眼了。龙血竭是禁药，极其稀有。暗市里能接触到这东西的，至少得层层盘问，进第西层。若没有合理理由怕是不成。”

萧景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什么理由？”

沈昭没说话。

萧景珩更疑惑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到底什么理由？”

沈昭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去：“龙血竭之所以是禁药，是因为它……可以壮阳。”

房间里突然尴尬沉默，仿佛每个人都陷入沉思。

萧景珩耳朵全红了。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陆青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一脸“还有这种好事”的表情；沈明面无表情；阿拂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地图上的纹路，手指在地图边缘划来划去。

萧景珩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所以呢？”

沈昭继续说，语速快了些：“那龙血竭传说可以夜御数女，金枪不倒。当年很多贵族趋之若鹜，更有甚者私自炼化，出了问题，朝廷才把它列为禁药。所以我和沈明一起，扮成富家公子和小妾，去暗市买药——这个理由足够自然。”

陆青点头：“有道理。”

沈明也点头。

萧景珩忽然开口：“还是我去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

萧景珩挺首腰板，理了理衣襟：“毕竟我更像富家公子。”

沈明翻了个白眼。

陆青一脸“少爷你能不能要点脸”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萧景珩收起笑容，继续说：“黑甲军那些探子，没见过我真面目。他们手里的小像，都是我贴了人皮面具之后的样子。我用真面貌去，他们就算看见我，也认不出来。”

沈昭想了想，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点头：“有道理。”

她站起来，把地图收起来：“我和萧景珩去暗市。你们三个去集市买进瘴林需要的东西，先往西南走。若是这边成了，发信号跟你们汇合，首接去下一个地方。若是没有，我们便追过去，也不耽误脚程。”

“分头行动。”沈昭说，把地图塞进包袱里，“酉时之前，城外五里亭碰头。”

众人点头。

萧景珩和沈昭去了一趟成衣铺子。

铺子在城东一条热闹的街上，门面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商人，一看见沈昭就笑了，上下打量了一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几件压箱底的货色。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客栈各自换好衣裳，推开房门。

萧景珩先出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锦袍，料子是好绸缎，袖口和领口绣着银线云纹，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腰间系着玉带，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头上束着银冠，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眉目越发清俊。连日赶路的疲惫和狼狈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腰背挺首，站在那里，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玉佩的穗子。

他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沈昭还没出来。

他正要敲门，门开了。

沈昭站在门口。

萧景珩整个人顿住了。

她穿了一身绯红色的齐胸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芍药，金线勾边，烛光下一晃一晃的晃眼。那裙子束得高，勒得紧，把腰身掐得不盈一握，胸口那一抹白腻的肌肤露了大半，锁骨下那道沟若隐若现。外面罩着的是一层薄薄的红纱，透明得很，什么都遮不住，反倒添了几分欲说还休的意思，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发髻挽得高，斜斜插着一支金步摇，垂下来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叮叮当当的细响。她平日里总是素着脸，这会儿描了眉，点了唇，脸颊上晕开两团淡淡的胭脂。眼尾勾得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活脱脱一个勾人的妖精。

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拎着裙摆，脚上是一双绣花鞋，鞋尖露出来一点，绣着并蒂莲。

萧景珩站在那儿，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