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存或是毁灭

混沌魔猿归来的“路”，走得比去时慢了许多。

不是力竭，也不是受伤过重——那些喷出的战血、对抗“开辟意志”消耗的战意，对于他这种顶级魔神而言，只要核心战之法则不损，在混沌中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慢，是因为“心”。

那颗赤金色的、向来只懂得战天战地战混沌的魔神之心，此刻仿佛被灌入了亿万钧的混沌之尘，沉甸甸的，压得他每“走”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去对抗那股源自认知深处的“滞涩感”。

他扛着擎天柱，赤金色的眼眸不再像往日那般时刻燃烧着熊熊战火，反而沉淀下一种近乎“沉重”的暗金色光泽。偶尔有混沌气流中孕育的小型魔怪、或者某些低级魔神远远感受到他的气息，下意识地靠近、咆哮、试图挑衅或吞噬——这在以往的混沌中是常态，弱肉强食，战意亦是补品。

但今天，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连混沌魔猿周身百丈都未能靠近。

不是被战意震碎。

而是被一种更加无形、却更加可怖的“气场”给……“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威严、沉重觉悟、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盘古目光”余韵的复杂场域。任何闯入这个场域的“存在”，无论是否有灵智，都会瞬间陷入一种近乎“冻结”的状态——并非物理冻结，而是“存在意义”层面的短暂僵首，仿佛被更高维度的存在随意“瞥”了一眼，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不确定、无意义起来。

那些小魔怪、低级魔神，就这么呆呆地“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尊赤金色的巨大身影从它们身边缓缓走过，首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那股恐怖的“凝固感”才缓缓散去。

然后，它们会惊恐万分地、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疯狂逃窜，甚至有些灵智稍高的，在逃出足够远后，会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恐惧的呜咽。

混沌魔猿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的心神，大半还沉浸在与盘古“目光交汇”时，所承受的那股信息洪流与法则冲击之中，沉浸在那份洞察“真相”后的复杂心绪里。

另一半，则在反复推演、斟酌——回去后，该怎么说？对谁说？说了之后，会怎么样？

鸿钧那老儿肯定要知会，毕竟预言是他发的，这老狐狸藏着多少后手谁也说不清。

阴阳那厮也得告诉，虽然那家伙整天神神叨叨平衡来平衡去，但至少脑子清楚，实力也够硬。

至于其他魔神……

混沌魔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混沌广袤，魔神众多，号称三千之数，实则有名有姓、掌握一条完整大道、能称得上“核心”的，也就那么百来个。其余大多是些法则不全、灵智混沌、凭本能行事的“次等魔神”或者“魔怪”。

但即便是百来个核心魔神，也个个都不是善茬。

有像他和阴阳这样，相对“守序”，在自家地盘修炼、偶尔串个门（打架）的。

有像罗睺那样，热衷于吞噬、掠夺、扩张，将混乱与毁灭视为乐趣的。

也有像杨眉（空间）、时辰（时间）那样，神秘莫测，几乎不与外界交流，只在自己大道领域内沉眠或游弋的。

更有一些，连混沌魔猿都叫不上名字、只在极其古老的混沌传闻中隐约存在的“古魔神”，不知是死是活，藏在哪个犄角旮旯。

这群家伙，听到“盘古”、“开天”、“大劫”的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恐慌？不信？贪婪？疯狂？还是……干脆摆烂？

混沌魔猿用他那不太擅长复杂思考的脑子使劲想了想，最后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把几缕金色的猴毛扯了下来。

“想个鸟！”他低声骂道，“该说的说，该打的打！信不信由他们，反正家要没了，谁也别想好过！”

这么一想，心里那股滞涩感反而松快了些。混沌魔猿定了定神，辨认了一下方向，加速朝着他与阴阳老祖常聚的那片“混沌阴阳海”赶去。

得先找个能商量的一起扛事儿。

混沌阴阳海。

并非真正的“海洋”，而是一片被阴阳老祖以无上法力，强行将混沌之气按照“阴”“阳”二相梳理、排列、循环，形成的巨大法则领域。领域内，黑白二色的气流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巨鱼，缓缓游动、追逐、转化，散发出一种玄奥的平衡与韵律之美。

领域中心，一座由阴阳二气自然凝结而成的黑白莲台上，阴阳老祖正闭目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