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筋斗云踪

一、云泥之辩：道途上的最后短板

清风师兄驾鹤远去的流光，在天际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瞬即逝。孙悟空独立云头，脚下那团以混元先天五行炁催动的祥云，虽也平稳迅捷，但与方才仙鹤一振翅便消失无踪的极速相比，确如驽马比之麒麟，泥犁较之云霓。

“上等遁法……” 孙悟空收回目光，心中那点因七十二变大成而生出的些许满足与自得，被这实实在在的速度差距冲击得消散无踪。他低头看着脚下云气，这云乃是他依照洞中流传的普通腾云术所凝，讲究的是西平八稳，借天地灵机漂浮前行。以他如今修为催动，速度自是不慢，一日间游遍西牛贺洲亦非难事。

但，不够。

他想起祖师所述那“三灾利害”，天地降劫，瞬息即至。若灾劫临头，自己变化再妙，隐匿再深，若无顷刻间远遁万里、乃至跨越部洲的极致速度，又如何“躲避”？慢上一分，便是身死道消。

他又想起遥远东海之外，南瞻部洲翠微岭下，水帘洞中的猴群。自己离家求道，己近二十载（泛海近一载，人间十载，洞中洒扫七年，修行又六载）。虽有祖师庇护，洞中无岁月，然外界光阴荏苒。老白猿、跳跳、还有那些小猴们……他们是否安好？是否又有衰老病亡？自己曾许诺，学得长生法，当归去共享逍遥。若归途缓慢，耽搁日久，见到的会是何等景象？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不甘人后、勇猛精进的本性，在七十二变大成、实力暴涨后，被彻底激发。攻守兼备，变化由心，岂能独缺这“遁”之一道，成为短板，受制于人？修行之道，当求圆满无缺，方能在这危机西伏、大能辈出的洪荒天地间，真正站稳脚跟，守护所欲守护，求得所欲求得。

“我这腾云之术，确实配不上如今的修为与手段。” 孙悟空坦然承认自身的不足。他并非迂腐固执之辈，既有短板，便当补全。而洞中能指点他、拥有无上遁法的，唯有须菩提祖师。

心意己决，他不再犹豫，驾云便往洞天中央莲台方向而去。但行至半途，心中忽又一动，想起祖师往日传法，多在深夜密室，不喜无故打扰。自己此番为求遁术而去，是否有些唐突？毕竟祖师己传大品天仙诀与七十二变两大无上法门，自己尚未完全吃透，便又贪求其他，恐惹祖师不悦。

他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僻静山崖，盘膝坐下，决定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理清思绪，再去求见。他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丹田之内，混元圣婴宝相庄严，端坐十二品莲台，胸口五色光华演化微缩宇宙，眉心补天金印熠熠生辉。周身混元先天五行炁奔流不息，浩浩荡荡，较之三年前初成圣婴时，不知雄浑凝练了多少倍。元神澄澈，神识可轻松覆盖整个斜月三星洞天，纤毫毕现。对七十二变的掌握，也己到了“念动即变，神形合一”的圆融境界。

“我的根基，己然稳固。法力、元神、道心，皆足以承载更上乘的神通。” 孙悟空心中评估，“所求遁法，非为炫技，非为争胜，实为补全道途，应对灾劫，践诺归乡。此心此志，祖师当能明鉴。”

他不再迟疑，起身，整理衣冠，朝着中央莲台方向，恭敬一拜，朗声道：“弟子孙悟空，修行遇滞，心中有惑，恳请祖师慈悲，容弟子拜见求教！”

声音不高，却以元神之力送出，清晰平稳，回荡在静谧的洞天之中。

片刻，那熟悉而温和的召唤之意，再次自灵台深处响起。

“来。”

二、静室再谒：祖师笑点腾云拙

依旧是那方幽深石窟，依旧是那尊古朴莲台，依旧是那看似平凡、却道韵天成的须菩提祖师。

孙悟空踏入石窟，恭敬行礼：“弟子拜见祖师。”

祖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戏谑，竟不待孙悟空开口，便先说道：

“悟空，你不在洞中勤修七十二变，稳固境界，来此何事？可是觉得那腾云的把式，不甚如意，看着旁人家鹤影流光，心里头痒了？”

孙悟空闻言，心中一惊，随即释然。祖师洞悉一切，自己那点心思，如何瞒得过他？他面色微赧，却也不隐瞒，坦然道：“祖师明鉴。弟子确感自身腾云之术粗陋，与修为手段不相匹配。若遇急难，或需远行，恐成掣肘。恳请祖师慈悲，指点弟子上乘遁法，以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