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法则的碰撞

盘古的目光，落下了。

不是之前那种漠然的、仿佛穿透一切的“注视”，也不是“眨眼”时近乎本能的、驱赶“瘙痒”的反应。

这一次，是真正地、明确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确认”与“反应”的——“落下”。

那两道灰白色的、蕴含着无穷“开辟”意志的巨眸，如同两轮缓缓转动的混沌星云，在罗睺那枚凝聚了万魔怨毒、灭世本源、毕生魔道的“弑神诛道针”即将触及他双手手腕的刹那，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锁定了那一点漆黑罪孽的针尖。

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轻蔑，甚至没有“情绪”。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仿佛“道”之运行本身，在面对超出既定推演的“异常变量”时，所产生的、最本能的、最高效的——“解析”、“判定”与“修正”意志。

就像精密的程序检测到病毒入侵，不是愤怒，而是启动杀毒程序。

就像宇宙规律面对违反定律的现象，不是惊讶，而是将其“修正”回规律之内。

在这“目光落下”的、无法用时间衡量的刹那——

“嗡——！！！”

盘古周身，那原本完全内敛、与“开天”动作融为一体的浩瀚“力”之法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主动”地、“外放”了一丝。

并非攻击，而是领域的自然舒张，是“道”对“异常”的本能排斥与净化。

以他双手手腕为中心，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却仿佛由“存在”本身最基础、最坚韧的“结构”构成的灰白色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混沌哀鸣，法则退避，连刚刚被劈开的、清浊之间的狂暴地火水风，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这层涟漪，是“力”之大道运行到极致、与“开辟”意志完美结合后，自然形成的、近乎“绝对”的——“道之壁障”。

它不是神通，不是防御，而是“道”本身在此处“存在”的具象化。

罗睺那枚凝聚了毕生野心的“弑神诛道针”，在触及这层“道之壁障”涟漪的瞬间——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抗。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却仿佛能刺痛所有生灵灵魂最深处的、如同最污秽的油脂滴在烧红烙铁上的、湮灭与净化的声响。

那枚漆黑罪孽、核心一点猩红的“诛道针”，针尖上凝聚的、足以污染大千、崩灭万道的无尽怨毒、诅咒、破灭、吞噬真意，在这纯粹“道”之壁障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朝露，以惊人的速度消融、蒸发、归于虚无！

针体本身，更是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从针尖开始，寸寸碎裂、崩解，化作最细微的、连“存在”痕迹都迅速被抹去的黑色光尘！

“不——可——能——！！！”

后方，与“诛道针”心神相连、甚至燃烧了部分本源的罗睺魔影，发出了凄厉到扭曲的、充满无尽不甘与难以置信的无声嘶嚎！他猩红的眼眸瞪大到极致，仿佛要裂开，眼睁睁看着自己赌上一切的终极偷袭，在盘古那甚至算不上“防御”的、仅仅是“道”之存在的自然壁障前，如此轻易地、彻底地——灰飞烟灭！

反噬，如同最狂暴的海啸，顺着那被斩断的联系，狠狠撞入罗睺的魔魂与道基！灭世黑莲的残骸轰然炸碎，罗睺的魔影剧烈扭曲、黯淡，几乎要彻底溃散，气息萎靡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比之前遭受混沌魔猿撞击斧芒引发的反噬还要严重十倍！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在“道”的绝对面前，一切阴谋、算计、歹毒、野心，都成了笑话。

然而，就在罗睺偷袭失败、遭受重创，盘古目光落下、道之壁障自然舒张、净化“异常”的同一时刻——

另一场更加关键、也更为本质的“碰撞”，在距离盘古稍远的另一侧，混沌魔猿倒飞而出的路径上，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骤然爆发！

混沌魔猿的真身，在硬撼第九斧芒、被震得重伤濒死、意识模糊之际，他体内那枚一首与战魂本源交融、产生奇异共鸣的造化玉碟碎片，在盘古“目光落下”、“道之壁障”舒张、罗睺“诛道针”湮灭所引发的、多重法则剧烈动荡与“道”之韵律剧烈波动的刺激下——

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彻底的、连赠予者鸿钧都未必能完全预料的——异变！

“铮——！！！”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贯穿万古时空、涤荡一切蒙昧的玉磬之音，从混沌魔猿破碎的战骸之铠下、从他几乎熄灭的战魂本源最深处，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