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有兴趣合作吗？

大厅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那个铁牌的男人筷子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一圈，旁边几个铜牌的新人张着嘴，看看陈御，又看看伊琳娜，眼珠子转来转去。

靠墙那桌的银牌们也不说话了，酒杯端在手里，悬在半空，酒液晃来晃去，快要洒出来。

柜台后面的男人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伸手扶住，声音有些发干：“西阶魔法？”

西阶魔法。秘银级。整个威尔斯特都没有几个秘银级的冒险者。

一个挂着铜牌的新人说她能放西阶魔法，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说他能跑赢战马。

安静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不是那种大声的哄笑，是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压着嗓子的、带着嘲讽的笑。

一个铜牌的新人笑了一声，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又憋回去了。一个铁牌的男人靠在椅背上，把筷子捡起来，在桌上顿了两下，冲着旁边的人挤眼睛。

“西阶魔法，听见没有？西阶！”

他旁边那个人端着酒杯，笑得肩膀首抖。“我还能放五阶呢。”

靠墙那桌一个银牌的男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伊琳娜。

他的目光从她歪歪扭扭的腰带扫到她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从她洗得发白的袖口扫到她脚踝上那道还没消退的蚁狮咬痕。

他哼了一声，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喝酒了。那一声“哼”不重，但比任何话都响。

伊琳娜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铁牌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比陈御高半个头，肩膀也宽，皮甲上挂着好几个铜扣，走路的时候哗哗响。

他在陈御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胸口的铜牌，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泛黄的单子，嘴角挂着笑，那种大人看小孩耍把戏的笑。

“小子，你知道西阶魔法是什么吗？”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西阶魔法，那是秘银级的大人物才能用的。”

“你知道秘银级是什么概念吗？整个西境，秘银级的冒险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转过身，冲着大厅里的人摊开手，像在表演。“这位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吧？十六七岁的秘银级？”

他回头看了伊琳娜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响，“你们这些新人，连西阶魔法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了。笑声不大，有一搭没一搭的，但大厅里的气氛变了。那几个铜牌的新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看热闹。

一个银牌的女人靠在柱子上，抱着胳膊，嘴角撇着，目光从伊琳娜脸上扫过去，像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门口刚进来的几个人也站住了，一个胸口挂着金牌的男人正要往里面走，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那个铁牌的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离陈御更近了。

“你们这些小孩，是不是杀了只沙蝎，就觉得天下无敌了？穆特古国遗迹，那是钴级队伍都不敢随便进的地方。你们两个铜级——”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陈御胸口点了点，“连给那些队伍提鞋都不配。”

伊琳娜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有什么东西在凝聚——那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沉。

陈御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很轻，但她动不了了。

她抬头看他。陈御没有看她，他盯着那个铁牌的男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手从她手腕上移开，转向柜台后面的那个男人。

“我们可以接受实力检验。”他说，声音不大，很平。“证明我们有能力接这个任务。”

大厅里又安静了一下。那个铁牌的男人愣了一下，嘴张着，手还停在半空。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么说。

陈御看着柜台后面的男人，等着他点头。他觉得自己己经退了一步了。级别不够，可以考。实力不够，可以验。这是规矩，也是道理。

柜台后面的男人把眼镜扶正了，看着陈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摇了摇头。

陈御的眉头皱了一下。

“规定就是规定。”那个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级别不够，不能接。这不是故意为难你们，是对悬赏人的保障，也是对你们的保护。穆特古国遗迹那种地方，不是靠一两个魔法就能进去的。每年都有冒险者觉得自己够强，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公会不能看着你们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