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夜战黑袍

九个灰袍人同时举起了短杖。

杖头的红石像九颗心脏，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频率完全一致，仿佛被同一根线牵着。

他们吟唱的声音混在一起，低沉、绵长，像从地底涌上来的闷雷。

黑袍人站在他们身后，灰色的眼睛从面罩上方露出来，瞳孔里映着那些跳动的红光。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按在腰间，那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条暗银色的腰带，上面嵌着六颗黑色的石头。

“塞维安。”黑袍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过来，“你藏了三个月。”

塞维安没有说话。他把短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三个月。”黑袍人重复了一遍，“我给他们食物，给他们水，给他们住处。让他们活着。”

“你给的是笼子。”塞维安说。

黑袍人没有动怒，甚至笑了一下。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冰冷而危险。

“维克。”他说。

这个名字从黑袍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空气凝滞了。

陈御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沙尘落下的速度都变得迟缓。

塞维安——维克——的肩膀微微一动，幅度很小，但陈御看见了。

“帝国为数不多的钛金级冒险者。”

黑袍人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单，“一个人撑一支队伍，接了三十七个秘银级任务，活着回来三十七次。最后一次任务之后失踪了。帝国给你办了葬礼，给你立了碑。”

他顿了顿。

“你配不上那块碑。”

维克握紧了短剑。“那块碑上刻的不是真名。”

黑袍人没有接话。他看着维克，又看了看陈御和伊琳娜，那双灰色的眼睛扫过他们的时候，像两把没有开刃的刀——沉重、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三个人......”

他把右手从腰带上拿开，垂在身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沙匪，倒像宫廷里的贵族。

“你们觉得够了？”

陈御没有说话。他把断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色亮着，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一颗被点燃的星。

伊琳娜把短刃从腰间抽出来，左手在刃口上一抹，青色的光渗进去，雷光在刃口上炸开，噼啪作响。

维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们前面。短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血迹己经被风吹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

九个灰袍人同时向前踏了一步。杖头的红石亮了一倍，暗红色的光把整片营地照得像浸在血水里。

“左西右五。”维克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我打中间五个。两边的各两个，你们自己分。”

陈御看了一眼左边的灰袍人。两人的站位松散，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短杖举得高低不一。

但他们杖头的红石蕴含着真正的威胁。那两颗红石亮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左边。”他说。

伊琳娜看了他一眼，没有争。她把短刃在手里转了一圈，刃口上的雷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蓝白色的残痕。

“右边那两个留给我。另外两个等我打完再说。”

维克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三步。

九根短杖同时亮了起来。

维克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人类。陈御的冲刺是爆发式的、撕裂空气的，而维克的移动则是一种更安静、更可怕的消失。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的那一刻，地面上没有留下脚印，空气没有被惊动，风甚至来不及反应。

仅是一息时间，他就出现在五个灰袍人的面前。

短剑横扫而出。剑刃在空中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剑气从剑尖喷薄而出，像一轮新月从地面升起。

五个灰袍人同时爆退。他们的反应快到几乎在维克消失的同一瞬间就开始后退，但剑气更快。

最左边那个灰袍人慢了半拍。

剑气擦过他的肩膀，灰袍被切开，皮甲被切开，肩胛骨被切开。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那人惨叫一声，连退七八步，左手捂着肩膀，短杖掉在地上。杖头的红石闪了两下，暗了。

另外西个灰袍人己经拉开了距离。他们站成一个菱形，短杖交叉，杖头的红石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织成一张网，朝维克罩过来。

维克的短剑竖在身前，剑身上覆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用剑刃劈开那张网，光丝断裂的声音清脆、尖锐，在夜空里炸开，像玻璃碎裂。

灰袍人的吟唱更快了。

陈御没有时间看维克那边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