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镇元子的底线

万寿山五庄观的门前，来了一位不该来的人。

不是嬴政。嬴政还在咸阳宫中融合时间线，祖龙之气与昆仑镜的光芒交织，整个天衡系统都在缓慢地消化着洪荒亿万年的历史。

来的人是白起。

他的虚影站在五庄观门前，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那棵参天大树。人参果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淡绿色的光芒那是根源之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机。

“地仙之祖。”白起的声音沙哑，“陛下让我来看看你。”

镇元子从观中走出，拂尘轻摆，仙风道骨。但他的脸色比上次朝会时更白了，白得像宣纸，像月光，像将死之人的脸。

“看我？”镇元子的嘴角微微上扬，“是看我还活着没有吧。”

白起没有否认。

“进来吧。”镇元子转身，“让你看看，我还剩多少。”

五庄观的内殿不大，只有一张蒲团、一张木案、一盏青灯。木案上放着一枚人参果，果皮己经皱缩了，像老人的脸。

“坐。”镇元子指了指蒲团。

白起没有坐。他的虚影站在殿中，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镇元子的手臂。

“你的代码扩散了。”

镇元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从指尖到肘部，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暗绿色的代码在他的皮肤下缓缓流动，和生机元君入侵时一模一样——不，更密集了。

“扩散了。”镇元子的声音平静，“从上往下。先到手，再到肩，再到心。等代码到了心——我就不是我了。”

“还能撑多久？”

“生机元君退走的时候，我给自己算过一卦。卦象说——三个月。”

镇元子抬起头，看着白起。

“今天，是第二十五天。”

白起沉默了很久。

“陛下在炼丹。太上老君和女娲联手，九转金丹加上补天石，应该能净化代码。”

“应该。”镇元子重复了这两个字，笑了，“白起，你知道我最佩服嬴政什么吗？”

“什么？”

“他不是圣人，不是仙人，不是任何长生种。他只是一个凡人，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但他站在这里，面对道墟神族，面对七序元君，面对整个天穹科技——他不怕。”

镇元子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不行。我怕。”

白起看着他。

“我怕的不是死。我活了这么久，早就活够了。我怕的是人参果树。”

他的目光穿过内殿的墙壁，落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上。

“陛下知道人参果树是什么吗？”

“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棵灵根。”

“不。”镇元子摇头，“人参果树不是灵根——它是根源。”

他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是在讲述一个快要被遗忘的故事。

“天地初开的时候，根源从混沌中诞生。第一棵草，第一朵花，第一棵树都从根源中生长出来。没有根源，就没有生命。没有生命，就没有洪荒。”

“生机元君来的时候，

镇元子的声音顿住了。

“他要破解根源密码。”

白起的眉头皱起。

“他想知道生命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知道了根源密码，他就能批量创造生物兵器——无穷无尽。一个生机元君不可怕，一万个生机元君呢？一百万呢？”

“我用灵根之力挡住了他。代价是——”

镇元子抬起手臂。

暗绿色的代码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手，从他的指尖一首蔓延到肩膀。白起能看见，代码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写他的仙体把他的灵根之力变成生机元君的养料。

“他破解不了根源密码，但他可以破解我。我是人参果树的守护者，我的灵根之力就是根源密码的一部分。只要代码吞噬了我，他就能顺着我的灵根，找到根源密码。”

镇元子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我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白起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

“时间。”镇元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人参果树，“我需要时间。需要把根源密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天衡系统。”

“对。”镇元子转身，看着白起，“陛下的天衡系统，是唯一能对抗道墟神族代码的力量。如果我把根源密码交给陛下，就算我被代码吞噬，根源也不会消失。”

“这不是请求。这是——托付。”

白起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镇元子笑了，“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抬起手臂，让白起看那些蔓延的代码。

“生机元君的代码在加速。它知道我找到了天衡系统。所以它在拼命地吞噬我，想在天衡系统接收根源密码之前，把我变成它的傀儡。”

“卦象说三个月。但卦象没有算到——敌人也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