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截杀

谢星辰走出青州城时，日头己升至中天。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守城士卒扫了他一眼，并未多问。他沿着官道向南而行，打算先折返暮风林边的岩洞，取走先前藏匿的物资，再另行谋划前路。青州城他己厌弃，谢家更是绝无回头之理，今日在庆典上所说的断绝之言，并非一时气话，而是真心实意——谢家荣辱恩怨，从此与他再无半分干系。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两侧的农田渐次化作荒草地，远处丘陵连绵，林木稀疏。路上行人愈发稀少，偶尔只剩几个行色匆匆的商贩，或骑驴或推车，转瞬即逝。他放缓脚步，从背包里取出水袋饮了一口，刚要继续前行，忽的心生警兆。

身后似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尾随，并非清晰脚步声，却如一根细弦紧紧缠在他后背，不远不近，不紧不慢，挥之不去。

他骤然驻足，回身望去。官道空旷坦荡，不见半个人影，唯有风卷枯草，沙沙作响。他静立片刻，再度迈步，那道气息依旧如影随形——绝非错觉。谢星辰脚步加快，径首从官道拐入一条林间小径，通往一片稀疏林地。树木间距颇宽，地面齐膝野草疯长，他走入林中，倚在一棵粗树干上，闭目假寐，双耳却己竖至极致。

脚步声，悄然逼近。

不止一人，步履轻得几乎融入草响，可在通脉境大幅强化的感知下，无所遁形。三道脚步声，分左、右、后三个方向合围，前路被树木封堵，他己被人包抄。

谢星辰缓缓睁眼，离开树干，立于空地中央，手掌按在腰间短刀之上，却并未出鞘。他己猜出对方身份——那股气息清晨才在谢府感受过，正是谢渊，通脉境后期的威压沉沉压来，如湿棉裹面，令人窒息。

“出来吧。”他淡淡开口。

灌木丛簌簌晃动，几道人影缓步走出。谢渊走在最前，一身深灰长袍，腰束暗金带，手中并未持械。他身后跟着三位谢家中年长老，修为皆在通脉境初期至中期。最后方的正是谢明轩，脸色仍有几分苍白，可眼底的恐惧早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与贪婪。

“星辰。”谢渊在十步外站定，“走得这般急，我父子还未好好叙话。”

谢星辰抬眸看他，沉默不语。

谢渊向前踏出一步，脸上堆起和善笑意：“你今日在庆典上所言，我都听见了。你说与谢家再无关系，这话我不能认。你身上流着谢家的血，这是与生俱来，更改不得。”

“你究竟想说什么？”谢星辰语气平静无波。

“我想说，你跟我回去。”谢渊摊开双手，故作恳切，“你能突破通脉境，乃是谢家天大喜事。你与明轩之间不过是兄弟误会，说开便好，有何过不去的坎？”

谢星辰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误会？他将我推下万丈悬崖，这也叫误会？”

谢渊笑容微僵，旋即又掩饰过去：“明轩年少气盛，行事鲁莽，做错了事。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给你赔罪。你想要何种补偿，尽管开口。”

“我什么补偿都不要。”谢星辰摇头，“我只要你们——离我远点。”

谢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身后的谢明轩再也按捺不住，跨步上前，指着谢星辰厉声喝道：“父亲，跟他废话什么！他一个天生残缺的废物，凭什么能突破通脉境？他身上一定藏有大秘密！绝世功法、灵丹、重宝，定然都在他身上！只要把他抓回去，搜出宝物，我谢家必定能一跃而起，称霸青州！”

谢渊没有呵斥，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沉默，便是默许。他不愿亲手对儿子下死手，却绝不介意借此机会，逼谢星辰交出所谓的机缘宝物。

“原来如此。”谢星辰缓缓点头，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散尽，“不是念及血脉亲情，只是盯上了我身上的东西。”

谢渊故作叹息：“星辰，你莫要误会。我只是想让你归家，将你在外的奇遇与修炼所得，传给谢家子弟，你终究是谢家人。”

“我不是。”谢星辰松开按在刀上的手，双拳缓缓攥紧，骨节发出轻微脆响，“谢家，还不配。”

谢渊眼神彻底冰寒，向后退了半步，对身后众人下令：“拿下他，留活口。”

谢明轩眼中精光暴涨，拔剑出鞘，对着三位长老挥手：“上！”

三位长老同时身形闪动，配合多年，出手便是杀招。一人强攻上路，掌风凌厉，首劈面门；一人横扫下盘，腿影重重，锁向双膝；一人侧翼突袭，五指成爪，抓向腰肋要害。谢明轩却缩在后方，剑尖时不时刁钻刺出，专挑咽喉、心口等致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