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破局

孙文走后的第三天，沈岳从矿洞里出来了。

他站在祠堂门口，浑身是泥，头发乱得像鸟窝，胡子拉碴，活像一个野人。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他手里攥着三块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成了。”他说。

李玄接过石头。

三块都是紫英。第一块比上次的还小，但紫色的纹路己经从里到外透了，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布。第二块大一些，纹路没那么密，但颜色更深，深到发紫。第三块——

李玄的手停了一下。

第三块石头不大不小，刚好握在掌心。它的表面光滑得像玉，紫色的光泽从石头里头渗出来，温温润润的，不刺眼，但让人移不开目光。

“纯度？”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心跳在加速。

“第一块，西成。第二块，五成。第三块——”沈岳深吸一口气，“八成。”

祠堂里安静极了。李七站在门口，屏住呼吸。李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嘴张着，忘了合上。

“八成。”李玄重复了一遍。

“八成。”沈岳点头，“比王阀的紫猴花差一点。他们的紫猴花，纯度九成。但——”

“但什么？”

“但我们的成本低。”沈岳的眼睛亮了，“王阀的紫猴花，一株要一千灵石。我们的紫英，一块的成本不到三百。”

“三百？”

“三百。还能再降。”

李玄把石头放在桌上。三块紫英排成一排，紫色的光芒映在桌面上，像三盏小灯。

“沈先生。”他转过身，“你需要什么？”

“什么？”

“奖励。”李玄说，“你为李家立了功。你想要什么？”

沈岳愣了一下。

“我——”他想了想，“我想在矿洞边上盖一间屋子。”

“盖屋子？”

“对。住得近一点，方便干活。”

李玄看了他一眼。

“就这些？”

“就这些。”

李玄沉默了一会儿。

“李虎。”

“在。”李虎从门口探进脑袋。

“明天带几个人，给沈先生在矿洞边上盖间屋子。要好的。砖瓦的。不要土坯的。”

“好嘞！”

沈岳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还有。”李玄从桌上拿起那块八成纯度的紫英，“这块，我留着。剩下的两块，你拿回去继续试。”

“试什么？”

“试十成。”

沈岳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

“十成……可能做不到。”

“你师父说半成都做不到。你做到了西成。西成的时候你说八成做不到。现在八成了。”李玄把紫英递给他，“试试。”

沈岳接过石头，攥在手心里。

“试试。”他说。

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族长。”

“嗯。”

“我师父临死前，手里攥着一块半成的紫英。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岳儿，咱们不欠谁的。’”

李玄没有说话。

沈岳走了。

祠堂里安静下来。李玄坐在桌前，看着剩下的两块紫英。西成的那块，纹路有点乱，像没梳好的头发。五成的那块，光滑一些，像一块被河水冲刷过的石头。

他拿起五成的那块，放在掌心。

石头很轻，比银精轻了三分之一。紫色的光芒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在手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族长。”李七走进来，“孙伯庸那边——”

“不急。”李玄把紫英收起来，“让他再想想。想得越久，越觉得这东西值钱。”

“那赵家呢？”

李玄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很蓝，蓝得不像是秋天的天。远处的青溪岭被太阳照得金灿灿的，松树的颜色从深绿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成金黄。

“赵家。”他说，“快了。”

“什么快了？”

“快了的意思就是——快了。”

他没有解释。

李七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