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手

十月二十五，李七从郡城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王渊要见你。”

李玄正在看账册，抬起头。“见我？”

“帖子送到村口了。红纸烫金，措辞客气。说十月初八，郡守府设宴，请李族长务必光临。”

“十月初八。还有三天。”

“去不去？”

“去。”李玄站起来，“不去，就是怕了。怕了，他就动手。”

“一个人？”

“一个人。”

十月初八，李玄一个人去了郡城。

到郡守府的时候，天快黑了。门口停着几辆车，周明的车在最前面，孙伯庸的车在角落里，吴道远的车没来。刘正风站在门口迎客，笑容很热。

“李族长，里面请。”

李玄往里走。正厅里摆了三桌。王渊坐在主位，赵无极坐在他右边，孙浩坐在左边。周明坐在王渊对面，孙伯庸坐在角落里。吴道远的位置空着。

王渊站起来。“李族长，请坐。”

李玄坐下来。周明看了他一眼，眼神很短。孙伯庸低着头，没看他。

酒过三巡，王渊放下杯子。“李族长，听说你们走水路？”

李玄的手停了一下。“王大人消息灵通。”

“本官在青溪郡，消息还是有一些的。”王渊笑了，“水路不好走。水浅，石头多，船容易翻。”

“李家的船，还没翻过。”

“没翻过，不代表不会翻。”王渊的声音很平，“李族长，本官还是那句话。王阀的价码，可以商量。”

“不卖。”

王渊看着他。“五百万灵石。”

“不卖。”

席上安静了。赵无极放下酒杯，看着李玄。孙浩也看着他。周明端着杯子，手没动。

王渊站起来。“李族长，本官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他走了。赵无极和孙浩跟着走了。

李玄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明叫住他。

“李族长。”

李玄停下来。

周明走过来，压低声音。“王渊要动你的水路。”

李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赵无极说的。他喝醉了酒，说漏了嘴。王渊派人去堵水路。在河道窄的地方，沉一艘船。你们的船就过不去了。”

李玄没有说话。

“李族长，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周明的声音很低，“王渊封了商路，李家还能走水路。水路封了，李家还能想别的办法。但我的铺子倒了，名声臭了，灵石赔光了。王渊给我的那点钱，不够塞牙缝。”

“你想怎样？”

“我想活着。青溪郡不能只有一个王阀。”周明看着他，“李族长，水路的事，我说了。信不信由你。”

他走了。

李玄站在郡守府门口，站了很久。然后翻身上马，往李家村赶。

十月初九，天没亮，李虎带着人去了河边。

五艘船停在码头上，货己经装好了。李虎站在船头，准备出发。

“等等。”李玄从马上跳下来。

“族长？”

“水路走不了了。王渊要派人堵路。”

李虎愣了一下。“堵路？”

“在河道窄的地方沉船。你们的船过不去。”

李虎的手握紧了竹竿。“那怎么办？”

李玄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看着河水。河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李虎，河道的窄的地方，在哪？”

“往东十五里。两边是石头山，河道只有一丈宽。船只能一艘一艘过。”

“那个地方，能走陆路吗？”

李虎想了想。“能。但要走山路。多绕三十里。”

“走陆路。用骡子驮。”

“骡子？”

“买。李家出灵石，买二十头骡子。货从船上卸下来，用骡子驮过去。过了窄口，再装上船。”

李虎愣了一下。“那得多累？”

“累也比没货强。”李玄站起来，“去办。”

十月十一，二十头骡子到了。李虎带着人，把货从船上卸下来，装在骡子背上。十个人，二十头骡子，沿着山路走。路不好走，石头多，坡陡。骡子走得很慢，人走得更慢。

走了大半天，到了窄口。河面只有一丈宽，水很急。河中间沉着一艘船，船底朝天，把河道堵死了。

李虎站在河边，看着那艘沉船。“王渊的人干的。”

“虎哥，怎么办？”

“绕过去。”李虎转过身，“走山路。多绕三十里。”

十个人，二十头骡子，继续走。天黑了，还在走。月亮出来了，照在山路上，银白一片。

十月十三，五艘船到了隔壁郡。晚了三天，但货到了。

钱胖子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五艘船。“李虎，你们怎么来的？”

“走水路。王渊的人在窄口沉了船，我们走山路绕过来的。”

钱胖子沉默了很久。“王渊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

“那你们——”

“来一次算一次。他堵一次，我们绕一次。绕到绕不动为止。”

钱胖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李虎，你们李家的人，不怕死吗？”

“怕。”李虎说，“但更怕跪着。”

钱胖子没有说话。他把货卸下来，把灵药装上去。

“下个月，还来。”

“来。”

十月十五，五艘船回来了。李虎站在船头，浑身是泥，脸上有道新伤，但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