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冲关

十二月初五，李玄闭关了。

消息是李七传出去的。李家的人，孙家的人，吴家的人，都知道了。族长要冲金丹。成了，李家就有金丹修士。不成，什么都没了。

李虎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是从里面闩的，推不开。窗户也关着，窗帘拉着。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光。

“族长进去多久了？”李三娘站在他旁边。

“一个时辰。”

“还要多久？”

“不知道。”

李虎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刀，左手攥着拳头。他想起他爹说过的话——冲金丹，不是冲筑基。筑基冲的是灵力，金丹冲的是命。成了，多活几百年。不成，命就没了。

“虎哥。”李三娘叫他。

“嗯。”

“族长会成的。”

“我知道。”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祠堂门口。他的影子很短。太阳走到头顶，影子没了。太阳偏西了，影子又长了。门还没开。

密室里的光线很暗。一盏油灯放在桌上，光照在石壁上，昏黄一片。李玄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桌上放着那枚十成纯度的紫英丹。

他没有急着吃。他闭上眼睛，调息。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筑基后期的灵力很满，满到丹田装不下。但要冲金丹，不够。金丹需要的不是灵力，是命。

他睁开眼睛，拿起那枚紫英丹。丹药很小，比黄豆大一点。紫色的光很亮，照在他的手指上，把指甲照得透明。他放进嘴里，吞下去。

药力发作得很快。丹田像被点着了火，热浪从丹田涌出来，冲向西肢百骸。经脉被撑开，灵力像洪水一样涌过去。疼。像有人在用刀割他的经脉。他没有动。咬着牙，一动不动。额头上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灵力在丹田里旋转，越来越快。气态的灵力开始凝结，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都像针扎。他的脸白了，嘴唇紫了。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不够。灵力不够。丹田里的灵力不够凝结金丹。他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第二枚紫英丹。十成纯度，跟第一枚一样。他吞下去。药力又来了。丹田里的火更旺了，灵力更猛了。经脉被撑到极限，像要炸开。

他的脸红了。不是正常的红，是充血的红。青筋暴起，从额头一首暴到脖子。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灵力在丹田里旋转，越来越快。气态的灵力开始液化，液化的灵力开始凝固。

快了。再快一点。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丹田里的灵力像一锅烧开的水，翻滚着，沸腾着。他控制不住。灵力太多了，多到丹田装不下。

要炸了。他睁开眼睛，抓起桌上的第三枚紫英丹，塞进嘴里。

李虎站在门外，天己经黑了。月亮出来了，照在祠堂门口。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在抖。

“虎哥。”李三娘站在他旁边，“几个时辰了？”

“六个时辰。”

“还没出来？”

“没有。”

两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说话。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很冷。李三娘的嘴唇发紫，但她没有走。

门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炸了。李虎的手按在门上，想推，又缩回来。

“族长！”

没人应。又一声闷响。比第一声更大。祠堂的窗户震了一下，窗纸裂了一道口子。

“族长！”李虎推门。门闩断了。他冲进去。

密室的门开着。李玄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衣服湿透了。桌上放着三枚紫英丹，都吃完了。旁边还有一枚，没动。

“族长！”李虎蹲下来。

李玄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红，但很亮。

“成了。”他的声音很轻，“金丹。”

李虎愣住了。“成了？”

李玄伸出手。掌心有一团光，金色的，很亮。光照在密室里，把石壁照得发亮。光照在李虎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发亮。

“金丹。”李玄说，“成了。”

他站起来，腿在抖，但他站住了。他走出密室，走出祠堂。月亮出来了，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像一棵树。

“族长！”李三娘跑过来，“你——”

“没事。”李玄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远处的青溪岭。月亮照在山上，银白一片。

“成了。”他说，“金丹。”

李三娘的眼泪下来了。她没擦，站在那里，让眼泪流。

李虎站在他身后，手握着刀。他的眼睛也红了，但他没哭。

“族长，成了。”

“成了。”李玄转过身，“走。回去。”

他往祠堂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月亮很圆，照在青溪岭上。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