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父女决裂

凌霄扶着冷月走出房间，穿过石廊，来到演武场。

冷无心还站在那里。他的身后站着几个白发苍苍的长老，但没有顾长风。顾长风己经跑了，投靠了欧阳云鹤。冷无心知道，天剑宗的弟子也知道。但婚约还在。冷无心的名字和顾长风父亲的名字写在上面，盖着天剑宗和顾家的印章。只要婚约还在，冷月就还是顾长风的未婚妻。

冷无心看着冷月，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冷月，你真的要跟他走？”冷无心问。

冷月点了点头。“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冷无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红色的绢帛——婚书。

“这是你和顾长风的婚约。”冷无心说，“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毁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冷无心的女儿。”

全场哗然。长老们面面相觑，弟子们窃窃私语。毁掉婚书，就是毁掉天剑宗和顾家的联姻。冷月不再是他女儿，就是逐出天剑宗。

冷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冷无心，嘴唇在发抖。

“爹……”

“选。”冷无心的声音很冷，“选他，还是选天剑宗。”

冷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凌霄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他不能替她选。这是她的人生，她的选择。

冷月抬起头，擦掉眼泪。她的眼睛红了，但眼神很坚定。

“我选他。”

她接过婚书，双手一用力，绢帛从中间撕开。嘶啦一声，清脆刺耳。碎片落在地上，像红色的雪花。

冷无心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悲伤。他的女儿，当着他的面，撕毁了婚约，选择了一个被通缉的逃犯。

“好。”冷无心的声音沙哑，“好。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

冷月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爹，对不起。”

冷无心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冷月走到凌霄身边，握住他的手。“走吧。”

两人转身要走。

“站住。”

冷无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没有转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凌霄和冷月能听到。

“欧阳凌霄，你带走我的女儿。你要是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凌霄没有回头。“我不会。”

冷无心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出演武场，走出山门，走下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身后，冷无心站在演武场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很久很久。

“冷月，”他低声说，“爹对不起你。”

没有人听到。

山脚下，沈静秋还站在那里。看到冷月出来，她跑过来，抱住冷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冷月师姐，你还好吗？”

冷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我没事。”

沈静秋松开手，擦了擦眼泪，看着凌霄。“无名，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凌霄点了点头。“我会的。”

沈静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们一定要幸福。”

她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凌霄扶着冷月，继续走。冷月走不动了，凌霄蹲下来，把她背起来。

“你干什么？”冷月的声音有些慌。

“背你走。”凌霄说，“你七天没吃东西，走不远的。”

冷月趴在他背上，没有说话。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肩膀。

“凌霄。”

“嗯。”

“谢谢你。”

凌霄笑了。“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忘了我。”

凌霄没有说话。他背着她，走在山路上，一步一步，很稳。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冷月闭上眼睛，听着凌霄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比冷无心敲桌面的节奏慢得多，也暖得多。

他们走了三天，终于回到了无剑宫。

小石头站在山门口，看到凌霄和冷月，愣了一下，然后蹦了起来。

“师兄！你回来了！你还带了个姐姐回来！”小石头围着他转了一圈，“这个姐姐好冷啊。比云锦师姐还冷。”

冷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云锦从石室里走出来，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她看到冷月，把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

“来了？”云锦说。

“来了。”冷月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云锦转身走回石室，冷月跟在她后面。小石头看着她们的背影，挠了挠头。

“师兄，她们是不是认识？”

“不认识。”凌霄说。

“那为什么——”

“不知道。”

凌霄走进石室。无剑老人坐在石台前，面前放着那把断剑“无念”。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睡着了一样。

“师父。”凌霄叫了一声。

老人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回来了？”

“回来了。”

“带回来一个人？”

“嗯。冷月。”

老人点了点头，看着冷月。冷月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进来。她看着老人，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